“下次别逞能。”她松开手,“你以为这是综艺棚?错了就是错,没人给你NG重来。”
“知道了,队长。”他苦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没人再说话,队伍安静下来,走得更慢也更稳。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河道拐弯处,出现一片乱石堆。河水从石缝间穿过,形成几个相对平静的小水洼。最窄的地方,只有七八米宽,底下隐约能看到连成线的石脊。
“这能跳过去?”转刀男眼睛又亮了。
“不行。”云清欢摇头,“石面长满青苔,踩上去打滑。而且中间那段完全没落脚点,必须助跑跳跃,风险太大。”
“那总比原路返回强。”他说,“咱们绑个绳子,轮流过?”
“绳子哪儿来?”寸头男反问,“咱们带的是尼龙绳,承重不够。真有人中途掉水,拉着反而一起拖下去。”
“那就拆帐篷绳?”转刀男提议。
“拆了帐篷晚上睡哪儿?”马尾女急了,“再说你们就没想过,万一这河根本过不去呢?咱们是不是该先联系节目组?”
“联系不了。”戴眼镜的举起手机,“信号格空的,昨天还能蹭到一点,现在彻底没了。”
“所以只能靠自己。”云清欢盯着对岸,眉头没松开过。
她忽然蹲下,用手扒拉岸边的泥土。
“你找啥?”转刀男好奇。
“痕迹。”她说,“动物过河,总会留下点东西。爪印、毛发、压倒的草……只要有一点线索,就能判断它是怎么过去的。”
其他人也跟着蹲下找。
戴眼镜的在一棵歪脖子树根部发现几根暗灰色长毛,粘在树皮裂缝里。“这个……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的护颈毛。”
“拿袋子装起来。”云清欢递过密封袋,“别破坏样本。”
寸头男则在一块半露出土的石头背面,看到一道新鲜的刮痕。“这里……好像有东西蹭过。”
云清欢凑近看:一道斜向上的划痕,约十厘米长,边缘整齐,不像树枝自然刮擦形成的弧度。
“这也不是动物弄的。”她低声说。
“那是啥?”马尾女紧张地问。
“不知道。”她站起身,环顾四周,“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是说……有人?”戴眼镜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说有人。”云清欢语气平静,“我说这痕迹不像自然形成。也许是枯枝掉落,或许是岩石风化断裂。但现在没法验证,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怎么过河。”
“那你还提它干嘛!”转刀男有点炸,“搞得人心惶惶的。”
“因为我不想糊弄自己。”她看着他,“我们以为只是追踪一只动物,可一路上的细节越来越多。脚印太规整,移动路径太稳定,现在又出现非自然划痕。这些都不是巧合。”
“所以呢?”寸头男问。
“所以我们要更小心。”她说,“不能再有任何冲动行为。谁想当英雄,谁就先退出队伍。”
没人吭声。
过了几秒,戴眼镜的轻声说:“我觉得……云清欢说得对。我们应该记录所有异常点,哪怕看起来无关。这可能是未来分析的关键。”
“行吧。”转刀男耸肩,“那你说了算。下一步咋办?”
云清欢望着对岸,沉默了几秒。
“继续沿河走。”她说,“上游地势更高,可能会有天然石桥或者倒木形成的渡口。如果两百米内还没发现可行路线……我们就撤,原路返回营地,等节目组支援。”
“两百米?”马尾女小声嘀咕,“听起来好远。”
“不远。”寸头男拍拍她,“咱们一步一步来。安全第一。”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走得更慢,每个人都盯着地面和岸边,生怕错过任何线索。云清欢依旧走在最前,脚步没停,但心里清楚——他们正一步步走向某个未知的边界。
而那道划痕,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河水哗哗响着,太阳升高了些,照在水面上反出刺眼的光。
她眯起眼,看见对岸林子里,有一片被压倒的灌木,方向正好对着他们这边。
就像……有什么东西,刚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