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晒得河面发亮,水光晃进眼睛里,云清欢眯了下眼,抬手挡了挡。对岸那片被压倒的灌木还在那儿,枝叶歪斜的方向像根箭头,直直指着林子深处。
“刚才那痕迹不是风吹的。”她低声说,没回头,“是活物过去时蹭出来的。”
转刀男喘着气,刚从乱石堆上爬上来,听见这话立刻举起摄像机:“你确定?我刚才拍到一半差点滑下去,镜头都糊了。”
“你看地面。”云清欢蹲下,指尖轻轻拨开一丛苔藓,“这里青苔裂了口,断面新鲜,最多不超过两小时。而且——”她指了指旁边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这上面有刮痕,和河边那道一样,边缘太利落,不像树枝或者风化造成的。”
戴眼镜的凑近,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记了两句,推了推眼镜:“方向一致,间距也符合某种移动规律……会不会是人为标记?”
“要真是人留的,干嘛不直接修条路?”寸头男皱眉,环顾四周,“这地方连信号都没有,谁吃饱了撑的跑这儿来刻石头?”
马尾女缩在后面,声音有点抖:“说不定……是动物磨爪子?你们看那毛,像猫科的吧?豹子什么的,领地意识强,可能划地盘。”
“豹子不会在同一高度、同一角度反复刮三道。”云清欢站起身,拍了拍手,“而且它过河之后没有停留觅食的迹象,也没留下排泄物或抓挠地面的行为。它的路径太直,目标明确。”
“所以你是说……它进了山洞?”转刀男突然来了精神,调了一下摄像机焦距,“前面树少了一片,岩壁有个凹进去的地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密林掩映之间,有一处灰褐色的岩体裸露在外,中间黑黢黢一个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出来的一样。藤蔓垂下来半遮着,底下泥土松软,隐约还能看见几枚掌印延伸进去。
“脚印到这里变浅了,但走向没断。”云清欢往前走了几步,鞋底踩在湿泥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它确实进去了。”
“等等。”寸头男一把拉住她背包带,“你别冲动啊,里面啥情况都不知道。万一塌方、有毒气、野兽窝……咱们可没救援设备。”
“我们已经跟到这里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现在退回去,等于之前所有判断都白费。而且——”她顿了顿,“那风向不对。”
“风?”几个人愣住。
“刚才过来的时候,风是从右后方吹来的,树叶都往左偏。可这个洞口外的草,是往里弯的。”她指了指洞口边缘几株矮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马尾女抱紧双臂:“我……我觉得不太对劲。我不想进去。”
“没人逼你。”云清欢语气平平,“但如果你留在外面,就得自己守着这片区域,不能走动,也不能关摄像头。一旦出事,没人能及时发现你。”
“那我也不一个人待外面!”她立刻摇头。
戴眼镜的翻了翻笔记:“从科学角度讲,封闭洞穴确实可能存在局部气流循环,尤其是地下通道连接时会产生虹吸效应。但这需要一定结构基础,目前还没证据表明这里有大型溶洞系统。”
“要不要拍个热成像看看?”转刀男提议。
“手机热感模式精度不够。”戴眼镜的摇头,“而且洞口岩石导热快,容易误判。”
云清欢没再说话,从背包侧袋摸出一个小巧的LEd照明灯,拧亮后往洞里照了一下。光线不算强,只能看清前三五米的地势:地面平整,有些碎石,墙壁潮湿泛着水光,看不出明显岔路。
“我能闻到味儿。”她忽然说。
“什么味?”寸头男问。
“铁锈混着腐叶,还有点像……旧书放太久的味道。”她皱眉,“不是动物巢穴该有的气味。动物窝通常有尿骚、毛腥或者食物残渣发酵的酸臭。这个不一样。”
“你鼻子也太灵了吧?”转刀男笑了一声,“我只闻到土味儿。”
“你不信可以自己闻。”她把灯往前递了递,“但我建议别靠太近。这洞口边缘的苔藓全死了,颜色发灰,不像自然枯萎。”
戴眼镜的蹲下观察:“确实异常。这种苔藓喜阴湿,按理说越靠近洞内应该越茂盛。但它停在这条线上,像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
“烧过?”马尾女声音发颤,“那是什么?化学物质泄漏?核辐射?”
“不至于。”寸头男打断,“先别自己吓自己。我看这样——派个人探一步,其他人守住出口。只要不超过十米,随时能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