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风停了,可那股冷劲儿还在骨头缝里钻。
手电光重新稳住后,谁也没先开口,只有呼吸声在岩壁间撞来撞去,听着比刚才更闷。
云清欢没动,背还是对着后面几个人,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黑。她能感觉到皮肤上的汗毛还竖着——不是怕,是通灵体质对阴气的本能反应,像舌尖碰到冰水似的激了一下。
“咱们……真得往里走?”马尾女声音从后头挤出来,抖得像信号不良的广播。
“脚印断在这儿。”寸头男低头看地,“再往前泥就干了,看不出痕迹。”
“可草压倒的方向没变。”云清欢终于转过身,手电往下照了照地面,“它进去了,而且走得不慢。”
“你咋啥都知道?”转刀男小声嘀咕,但还是把摄像机镜头往前推了推,“我这机器都快没电了,电池显示跳得跟抽风似的。”
戴眼镜的扶了下镜框:“可能是磁场干扰导致电子设备异常,这种高磁性岩层会影响电路稳定性。”
“那你拿科学解释一下这个。”云清欢突然抬手,用照明灯往岩壁上一扫。
光晕边缘,几粒蓝绿色的小点浮在半空,忽明忽暗,像是谁撒了一把夜光粉贴在墙上。它们不飘也不散,就那么静静挂着,位置刚好在人眼平视的高度。
“啥玩意儿?”寸头男猛地往后退半步,撞到了马尾女。
“别动。”云清欢轻声说,“关大灯。”
没人吭声。
“我说,关掉强光源。”她重复一遍,语气没加重,但听得出不容商量。
转刀男犹豫两秒,先掐灭了自己的主灯。接着是寸头男和戴眼镜的,一个个把手电调成微弱红光模式。最后只剩下云清欢手里那支低亮度LED,光线像一根细绳子,牵着众人视线往前探。
就在全黑下来的瞬间,那些幽光一下子多了起来。
不止墙上,连地上、顶上都有了。密密麻麻,错落分布,像是某种古老符号排成了阵。它们缓慢闪烁,频率竟然一致,仿佛在同步呼吸。
“磷火?”戴眼镜的喘了口气,“生物腐烂产生的自燃现象?”
“深山老林确实可能有。”云清欢点头,“但磷火不会聚成片,也不会跟着光源变化节奏。你看——”她把手电轻轻晃了晃,“它们刚才缩了一下。”
果然,灯光一动,那些光斑集体暗了一瞬,像是被惊到。
“操……”转刀男低声骂,“我镜头拍到了!刚才那一帧,有个影子从光里穿过去!”
“闭眼。”云清欢忽然说。
“啊?”
“所有人靠墙坐,背贴着岩壁,手放膝盖上,闭眼,默念‘天地清明’四个字,十遍。”她语速加快,“别问为什么,照做。”
没人敢反驳。刚才那阵风、尘土打旋的事还卡在喉咙口,现在又冒出会躲光的鬼火,再讲理性也绷不住了。
四个人稀里哗啦地坐下,动作乱中带慌。马尾女边闭眼边哆嗦,牙磕得咯咯响。
云清欢没坐。她往前走了五步,从袖口摸出罗盘。铜壳子一离身,指针立刻疯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闹钟快没电时的挣扎。几秒后,它猛地一顿,指向左侧三米处一块凸起的岩石。
那儿正有一团幽光最亮。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那股铁锈混旧书的味道更浓了,但她现在闻出了别的东西——一丝极淡的哭腔,藏在气息底层,像是有人在极远处抽鼻子。
不是幻觉。
是执念。
这些魂没走是因为被困住了。山洞本身的阴气太重,形成天然结界,活人进来会被影响感知,死人进来就出不去。它们不是害人,只是……回不了头。
“你们别睁眼。”她回头说,“我现在要试个办法,如果有效,这些光会有反应。别打断,也别说话。”
没人应,但能看出戴眼镜的那个喉结滚了一下。
云清欢从怀里抽出三张黄符纸,夹在左手指间。右手食指咬破,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她抹在第一张符中央,轻轻一点,没画完整咒文。
嘴里开始念引渡咒的前段,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是嘴唇在动。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所向无碍,超脱幽冥……”
符纸没烧,可那滴血渗进去的一瞬,整张纸边缘泛起一层青白光晕。
与此同时,所有幽光齐齐闪了一下。
不是自然明灭,是同步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