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宏盯着那影子,又看女儿:“真没事?”
“它不伤人。”她说,“就是出不去,可能需要帮忙。”
两人对视一秒,沈振宏终于点头:“你在门口,别靠近楼梯。”
云清欢没应,只转身盯着那影子。对方似乎察觉到了,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一瞬,罗盘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她没动。
影子没靠近,也没消失,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什么。
她退回房间时,父母都坐在床边,没睡。苏婉晴抱着抱枕,眼睛红红的,沈振宏点着烟,又掐灭了,屋里不让抽。
“到底是什么?”他问。
“一个老住户。”她坐到床边,声音放轻,“以前住这儿的,走的时候心事没了,所以回不来,也走不了。”
“那怎么办?”
“等等看。”她说,“它要是想说话,自然会来。”
“你不怕?”
“怕什么?”她歪头笑,“我又不是第一次见。”
苏婉晴忽然鼻子一酸:“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一个人面对这些?”
云清欢一顿,没立刻答。她想起七岁那年,一个人在后山收服疯癫土地公,师父在屋里煮姜汤,她拖着哭嚎的魂体往回走,手都被抓破了。那时候没人问她怕不怕。
“习惯了。”她最后说,“而且,我能帮上忙,就不是坏事。”
沈振宏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条缝,海风灌进来。他背对着她们,声音低了些:“以后这种事,先叫我们。”
“嗯。”
“不准一个人往上冲。”
“知道啦。”她眨眨眼,“我又不是逞英雄。”
两人没再问,各自回了主卧。门关上后,云清欢没躺下。她走到桌边,翻开笔记本,抽出那张符纸,放在台灯下看了看。纸是普通的黄表纸,还没开光,不能用。但她把它夹回去,合上本子。
她抬头看窗外,月亮偏西了,照得海面一片银白。楼梯那边安静下来,可她知道,那影子还在。
她坐回床边,手伸进口袋摸了摸罗盘。温度正常,说明暂时没异动。但她没脱外套,也没关灯。
这一晚不会太太平。
她靠在床头,盯着门缝下的光影。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要是明天它还不走,就得想办法沟通。不能用符,不能惊动地府系统,毕竟这是国外,规矩不一样。但她可以试试引气入符,做个临时指引牌,帮它找到出口。
前提是,它愿意配合。
她闭了会儿眼,又睁开。耳朵竖着,听走廊动静。什么都没有。可她知道,那种“拖”的感觉,还在。
她摸出手机,地府系统还是静的。没有任务提示,没有业绩更新。她没发消息问判官,也不能问。跨境事务归国际部管,她没权限。
但她记得师父说过一句:“阴阳不分国界,执念走到哪儿,道法就跟到哪儿。”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手指悬在开机键上,犹豫三秒,又放下。
不能打草惊蛇。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翻身躺下,手却一直搭在背包上。桃木剑隔着布料,硌着掌心。
她睁着眼,等下一个动静。
楼下钟敲了两下,声音闷,像从地底传来。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影子,右手一直插在西装口袋里,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她坐起来,又摸了下罗盘。
指针,还是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