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苏婉晴脸色变了,“那种地方怎么能去!又黑又潮,万一摔了怎么办!”
“妈。”云清欢笑了下,“我可是能在后山追着疯土地公跑三圈的人,这点路算啥。”
“我不是开玩笑。”苏婉晴抓住她手腕,“你要是非去不可,我和你爸陪你。”
“不用。”她摇头,“人多了反而干扰。它只认我,我一个人去最合适。”
沈振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先吃饭。”
她愣了下:“啊?”
“吃完再说。”他拿起手机,“我去叫管家过来。”
十分钟后,管家站在二楼走廊,手里拎着钥匙串。他是本地人,五十多岁,脸上有道疤,说话带口音:“小姐,地下室平时锁着,堆的都是老家具和旧账本,没人去的。”
“我想看看。”云清欢说,“小时候胆子小,总怕黑,我妈说练胆得从老房子开始,我就想试试。”
管家犹豫:“可里面不安全,地板有些塌陷。”
“我就在门口看看。”她笑得乖,“拍两张照发朋友圈,证明我来过。”
管家看了看沈振宏,后者点点头:“让她去,你在旁边守着。”
“好嘞。”管家叹口气,转身带路。
云清欢背着包跟在后面,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握着罗盘。楼梯是铁质的,踩上去吱呀响,越往下,空气越闷,一股陈年纸张和霉味混在一起。灯是声控的,每走几步亮一盏,照出四面水泥墙和一排排破箱子。
她边走边测,罗盘指针越来越偏,到了西北角时,几乎贴住了外壳。
那里有个塌了一半的书架,底下压着个铁皮盒,锈得厉害,边角都卷了。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把盒子拖出来,封口处贴着一张褪色标签,上面有手写字迹,模糊不清。
她没敢打开,只是用手机拍了照,又录了段视频,确保原位留存。
就在她指尖碰到盒子的瞬间,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门缝。罗盘指针猛地一跳,随即归稳。
她立刻合上盖子,抱着盒子站起来:“好了,我看完了。”
管家松了口气:“走吧走吧,这地方阴得很。”
她没反驳,跟着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把盒子放在桌上,自己坐在床沿,盯着它看。父母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苏婉晴走过来,递给她一条湿毛巾:“擦擦手,别沾了霉气。”
她接过,擦了擦手,又把毛巾叠好放回母亲手里。
“接下来呢?”沈振宏问。
“等它晚上出现。”她说,“我要再试一次沟通,确认这盒子是不是它的。如果它有反应,我就想办法让它自己打开。”
“你自己不能开?”
“不行。”她摇头,“执念必须由它自己了结。我开了,等于替它做决定,它反而走不了。”
沈振宏沉默片刻,点头:“需要什么就说。”
苏婉晴站在床边,看着桌上的铁盒,忽然轻声问:“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这样?一个人,对着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云清欢抬头看她,笑了笑:“也不是经常。就是该干活的时候,就得干。”
苏婉晴鼻子一酸,没再说话。
云清欢低头看着盒子,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了个探气符。她知道,今晚才是关键。她得让这魂明白——东西找到了,路也通了,该走了。
她摸了摸袖口的桃木手链,冰凉的一圈还在。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是管家在收拾工具。楼下厨房开始备午饭,油锅响了一声。
她坐着没动,眼睛一直盯着铁盒。
盒子静静躺在桌上,封口的标签被阳光照出一道斜影,隐约能看见两个字母:M.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