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夫人这样的‘清净心’,更需要夫人这样能够守护‘清净’的人。”苏云绾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而尊重,眼神中充满了真诚,没有丝毫的功利之心,“如今,世界的频率正在变得混乱,‘杂音’越来越多,‘本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多的人,被欲望、被恐惧、被外界的纷扰所迷惑,迷失了方向,丧失了本心。我们需要能够分辨‘杂音’与‘本源’的引路人,需要能够校准世界频率的力量。”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语气更加恳切:“我们并非要夫人亲涉险境,并非要夫人放弃这一方清净之地,与我们一同奔赴战场,直面那些恐怖的威胁。我们所求的,仅仅是夫人能够指点迷津,能够用您的智慧,用您的感知,为我们指明方向,告诉我们,该如何寻找那些‘本源’的力量,该如何分辨那些隐藏在‘杂音’中的希望。”
千鹤夫人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身旁一个陈旧的紫檀木小匣。那小匣不大,表面光滑温润,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显然已经陪伴了她很多年。她的动作缓慢而轻柔,仿佛在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又仿佛在权衡着什么,内心充满了挣扎与犹豫。茶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那种宁静的禅意,似乎被一丝无形的张力所打破。
良久,千鹤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弱而悠长,如同秋叶落地,带着一丝无奈,一丝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仿佛她心中的挣扎与犹豫,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老身这里,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也没有什么惊天的秘密,更没有什么能够拯救世界的方法。”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平淡之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所能给你的,只有这个老物件,或许,对你们这些奔波在外、寻找希望的人,有点用处。”
说完,她伸出枯瘦的双手,将那个紫檀木小匣,轻轻推到苏云绾面前。动作缓慢而坚定,仿佛在托付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一份无比沉重的责任。
苏云绾心中一紧,双手郑重地接过紫檀木小匣。小匣触手温润,沉甸甸的,不仅仅是木质本身的重量,更像是承载着某种无形的力量,某种沉甸甸的期望。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对着千鹤夫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多谢夫人。无论此物是什么,于我辈而言,都是一份宝贵的馈赠,一份莫大的帮助。”
说完,她才轻轻打开紫檀木小匣。小匣内,铺着一层柔软的红色绒布,绒布之上,并非什么奇珍异宝,也并非什么强大的法器,只有一个看似普通的、古旧的青铜罗盘。罗盘的盘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有些纹路已经模糊不清,显然已经历经了漫长的岁月;罗盘的指针,并非寻常罗盘那般指向南北,而是在微微地、无规律地颤动着,仿佛在感应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场,某种隐藏在空气中的“异常”频率。
苏云绾心中微讶,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她瞬间明白了这件看似普通的青铜罗盘的价值。这并非一件寻常的罗盘,它无法指引地理上的方向,却能指引“能量”的方向,能感知到“异常”的存在。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对于正在寻找散落在尘世中的“干粮”、寻找异常能量节点、寻找特殊天赋者的他们而言,这件罗盘,其价值,或许不亚于一件神兵利器,不亚于一项顶尖的科技发明。它正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探测器”,最需要的“引路人”。
“它指的不是方向,”千鹤夫人仿佛察觉到了苏云绾心中的惊讶与喜悦,缓缓开口,解释道,“是‘异常’。无论是躁动的能量节点,还是扭曲的心灵波动,无论是被污染的灵脉,还是隐藏的未知力量,只要是偏离了‘和谐’、偏离了‘本源’的异常存在,它的颤动,就会变得越剧烈。”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而郑重:“它的感知范围……有限,无法覆盖整个地球,只能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异常。但对于你们而言,或许已经足够了。足够你们在这纷繁复杂的尘世中,找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找到一些你们想要寻找的‘线索’。”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苏云绾再次对着千鹤夫人深深一拜,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郑重,“此物与此言,于我辈而言,胜过千军万马,胜过无上珍宝。有了它,我们的尘世之行,必将事半功倍,我们也能更快地找到那些希望的‘薪火’。大恩不言谢,我辈定当不负夫人所托,尽力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这份‘清净’。”
千鹤夫人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重新拿起茶筅,开始清理茶具,动作依旧缓慢、稳定,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又重新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苏云绾的存在,忘记了外界的纷扰。
“另外,”就在苏云绾准备收起罗盘、起身告辞的时候,千鹤夫人突然再次开口,打破了茶室内的寂静。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似乎在回忆什么不甚愉快的感觉,又似乎在提醒苏云绾什么重要的事情,“前些年,有个带着沙漠燥热气息的年轻人,也曾来求见老身。”
苏云绾心中一动,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认真地倾听着。她隐约感觉到,千鹤夫人所说的这个年轻人,或许与宋星澜名单上的某个目标,有着密切的关联。
“他身上……缠绕着一股‘沉睡的、愤怒的太阳’的味道,”千鹤夫人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那种味道,灼热而狂暴,隐藏着巨大的力量,却也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令人不安,令人心悸。老身没有见他,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后来,老身感知到,他离开了京都,最后去了开罗。”
她抬起头,“望”着苏云绾的方向,语气郑重地提醒道:“如果你们要去开罗,寻找你们想要寻找的东西,务必小心。那个年轻人,还有他身上那种‘沉睡的、愤怒的太阳’的力量,或许,会成为你们最大的阻碍,甚至,会成为你们无法掌控的危险。”
沉睡的、愤怒的太阳?开罗?
苏云绾心中一震,瞬间将这条信息,与宋星澜名单上的“开罗的风语者”,以及可能存在的古老意识,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宋星澜在情报中提到,“开罗的风语者”可能与古埃及的某种古老力量有关,可能掌握着与太阳、与沙漠相关的秘密。而千鹤夫人所说的这个年轻人,带着沙漠的燥热气息,身上有“沉睡的、愤怒的太阳”的味道,最后去了开罗,这绝非巧合。
她推测,这个年轻人,或许就是“开罗的风语者”,或许是与“开罗的风语者”密切相关的人;而他身上那种“沉睡的、愤怒的太阳”的力量,或许就是古埃及文明中,某种被遗忘、被封印的古老力量,那种力量,强大而狂暴,一旦被唤醒,或许会带来巨大的希望,也或许会带来巨大的灾难。千鹤夫人的提醒,至关重要,它让苏云绾,提前意识到了开罗之行的危险,也让她,对“开罗的风语者”这个目标,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苏云绾郑重地将紫檀木小匣合上,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存放,仿佛在守护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一份无比沉重的托付。然后,她再次对着千鹤夫人,深深一拜,语气恭敬而郑重:“多谢夫人指点,夫人的提醒,我辈定当铭记在心,开罗之行,必会万分谨慎,绝不鲁莽行事。今日冒昧打扰,多有叨扰,还请夫人见谅。”
千鹤夫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依旧低着头,静静地清理着茶具,恢复了那副与世无争、沉静如水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仿佛她从未说过那些话,从未给出过那个紫檀木小匣。
“走吧。”良久,千鹤夫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苍老而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尘世纷扰,勿扰清净。老身只想守着这方寸之地,煮一壶茶,安度余生。”
苏云绾知道,这次的拜访,已经该结束了。千鹤夫人能够给出罗盘,能够提醒她开罗之行的危险,已经是最大的帮助,她不能再过多叨扰,不能再破坏这一方庭院的清净。她再次对着千鹤夫人躬身行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茶室,沿着来时的石径,一步步走出了这座隐藏在京都深秋雨幕中的庭院。
走出庭院,苏云绾重新拿起靠在石灯笼旁的油纸伞,撑开,踏入了绵绵的细雨之中。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木门前,回头望了一眼那枚悬挂在门楣上的“一期一会”木质暖帘,望了一眼那座被雨幕笼罩的、宁静而悠远的庭院,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手中的紫檀木匣,依旧沉甸甸的。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一件能够感知“异常”的罗盘,更是一份来自尘世隐士的认可与托付,一份来自“清净心”的希望与力量。千鹤夫人虽然隐居深山,不问世事,双目失明,却用她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份“本源”的频率,守护着人类文明的一丝希望。
细雨依旧绵绵,秋风依旧微凉。京都的茶烟,渐渐消散在雨幕之中,那股清新的茶香,却依旧萦绕在苏云绾的鼻尖,那份独有的宁静与禅意,却依旧留在她的心中。她知道,京都之行,已经圆满结束,她找到了第一件“干粮”,获得了一个重要的工具,也得到了一条关键的线索。
她收起目光,不再留恋,撑着油纸伞,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缓缓转身,朝着东山之外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依旧轻缓,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坚定,多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希望。
京都的茶烟已散,下一缕风,将来自开罗。下一个目标,便是“开罗的风语者”,便是那个带着沙漠燥热气息、身上有“沉睡的、愤怒的太阳”味道的年轻人。她知道,开罗之行,必将充满危险,必将充满未知,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心中,有守护家园的信念,有对抗“寂灭”的决心,有并肩作战的伙伴,还有手中这份沉甸甸的希望。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绵绵的雨幕之中,消失在层叠的枫叶之间,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很快,便被细雨冲刷殆尽。仿佛她从未来过这里,仿佛这里,依旧是那个独立于尘世之外的、清净而悠远的禅意庭院。
但苏云绾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她带着千鹤夫人的托付,带着罗盘的指引,带着心中的希望,即将踏上新的征程,即将奔赴开罗,去寻找下一份“干粮”,去寻找下一丝希望,去书写属于守护者们的、新的篇章。
深秋的京都,雨依旧在下,茶烟依旧在散,但希望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在这片古老而厚重的土地上,在这纷繁复杂的尘世之中,守护者们的脚步,从未停止。他们将带着星尘的记忆,带着守护的信念,踏遍全球,寻找那些隐藏的“薪火”,积累足够的力量,直到能够直面“寂灭”的威胁,直到能够守护好这片孕育了他们的土地,直到能够迎来真正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