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戒备森严的医疗室内,王天风在经过多次手术后,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虚弱。何彩珠和林曼丽的伤势逐渐好转。马瑰兰以“随军牧师”的身份活动,暗中协助OSS整理和分析从纳土纳岛、澳门、香港一路拼死带回的微缩胶卷、文件碎片和证人证词。
沈醉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地图和秦书婉那枚发簪,一遍遍复盘着整个逃亡路线和每一个细节。他瘦削了许多,独眼中的光芒却愈发锐利和……偏执。他几乎不眠不休,疯狂地训练、学习、搜集一切关于“鬼影”、“梅机关”、“椿象计划”的情报。秦书婉的死,没有击垮他,反而将他变成了一部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冰冷机器。
一个月后,基地简报室。
“信天翁”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放在沈醉面前。
“这是总部根据你提供的线索,结合其他渠道情报,整理的初步报告。”他语气凝重,“‘椿象计划’的规模和组织严密程度,远超我们想象。它不仅仅是纳土纳岛,在哈尔滨平房区(731部队本部)、广州波字8604部队、新加坡昭南研究所……都有相关的实验基地和部署。日军投降在即,他们正在疯狂销毁证据、转移研究人员。”
沈醉翻开档案,里面是触目惊心的照片和文件:活体解剖、细菌炸弹、带菌昆虫……人类的残忍被以科学的名义冷静记录。他的手指划过一张纳土纳岛仓库的远景照片,目光最终定格在附录的一份日军绝密运输清单的残页上,上面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代号——“青鸟”。
“根据破译的电文和俘虏口供,”信天翁低声道,“‘青鸟’这个代号,在日军高层内部,并不仅仅指秦书婉同志个人。它似乎代表一个……被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清除与捕获目标序列,与‘椿象’核心样本的安保等级并列。这也是为什么,‘鬼影’、‘梅机关’乃至军统内部某些势力,会如此不计代价地追杀你们。”
沈醉猛地抬头,独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光芒:“你的意思是……书婉她……可能掌握了比我们想象的……更致命的东西?”
“不确定。”信天翁摇头,“但这是唯一的解释。否则无法理解敌人近乎疯狂的举动。秦书婉同志……她或许在澳门或更早的时候,接触到了‘椿象’计划最核心的……某个秘密。”
沈醉闭上独眼,脑海中浮现出秦书婉最后决绝的眼神。她到底知道了什么?她引爆炸弹,仅仅是为了掩护他们,还是……为了彻底埋葬某个不能落入敌手的秘密?
谜团,如同眼前的太平洋,深不见底。
数日后,基地电台收到一条来自OSS总部的加密急电。
“信天翁”译读完电文,脸色异常严肃地找到正在靶场训练的沈醉。
“‘幽灵’,新任务。”他递过电文,“欧洲战场结束,盟军重心东移。最高司令部决定,成立特别调查组,提前介入日本本土及占领区,搜捕战犯,查封相关机构,防止证据被销毁。总部点名,要你加入先遣队,目标——东京。”
沈醉接过电文,独眼扫过上面的坐标和命令,最终落在那个地名上——东京。
那里是罪恶的策源地,也是所有谜团的终点。
他将秦书婉的发簪小心地贴身收好,拿起桌上擦拭好的M1加兰德步枪,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决绝。
“三天后。有运输机直飞冲绳。”
沈醉点头,望向北方。太平洋的波涛之外,那片樱花与血火交织的土地,正在等待最终的审判。而他,将带着逝者的遗志和生者的仇恨,踏上最后的征途。
(生死茫茫篇,完。本系列故事暂告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