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香港而家乱晒笼。”阿强把报纸递给盲婆,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秦书婉,压低声音,“日本仔就快玩完,但系而家更加疯狂,到处抓人。仲话要揾咩……‘独眼女共党’,赏金好高。”
秦书婉的身体猛地一僵!独眼女?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蒙着绷带的左眼。
盲婆显然也想到了,紧张地看了一眼秦书婉,赶紧把报纸塞到灶台底下,对阿强使眼色:“细声滴!唔好乱讲!”
阿强会意,不再多说,但看秦书婉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警惕。
当晚,秦书婉辗转难眠。报纸上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盘旋。“独眼女共党”……是在找她吗?她是共党?那场大火……是因为她?恐惧和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
又过了几天,村里来了几个陌生的收鱼贩子,穿着不像本地人,眼神四处打量,尤其对棚户区格外关注。他们向村民打听有没有见过“生面孔”、“受伤的外来人”。
盲婆警觉地将秦书婉藏进棚屋后堆放杂物的暗格里,叮嘱她无论如何不要出声。秦书婉蜷缩在黑暗中,听着外面贩子与盲婆的对话,心脏狂跳,手心冰凉。她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幸运的是,贩子没有发现异常,很快离开了。
经过这次惊吓,盲婆和阿强商量后,决定将秦书婉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岛上山里的一处废弃的海盗藏宝洞**。那里更加隐秘,几乎无人知晓。
在转移前夜,秦书婉帮盲婆收拾东西时,无意中在灶台下的破报纸堆里,看到了那张被揉皱的报纸。社会版的一个角落,印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眼神冷冽的独眼女子,
虽然照片模糊,但那轮廓、那独眼……秦书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就是她!报纸说她……死了?
那我是谁?活着的鬼魂吗?
巨大的冲击让她头痛欲裂,一些更加混乱的画面闪过脑海——枪战、追逐、密码本、还有……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复杂的男人身影(沈醉?)……但这一切都太快太模糊,无法捕捉。
“阿婉,做咩啊?”盲婆见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赶紧扶住她。
“冇……冇事……”秦书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头痛,将报纸悄悄塞回原处。她决定暂时不告诉盲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极其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第二天,在阿强的带领下,秦书婉被秘密转移到了山中的洞穴。洞穴入口被藤蔓遮掩,里面干燥宽敞,有盲婆提前准备的干粮、清水和草药。
“呢度安全,你先住下。我同阿妈定时送吃嘅来畀你。”阿强说完,便匆匆下山了。
秦书婉独自坐在洞穴中,望着洞口透进的微光,心中充满了迷茫、恐惧,以及一丝……逐渐苏醒的坚韧。她失去记忆,但求生和反抗的本能却深深烙印在骨子里。报纸上的照片和“青鸟”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虽然没能打开记忆的锁,却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摸了摸左眼的绷带,眼中闪过一丝与虚弱身体不符的锐利光芒。
“青鸟……不管我是谁,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必须活下去,必须……弄清楚真相。”
南丫岛的密林中,一个失去记忆的女人,开始了一场与自己过去的无声战争。而外界,寻找“青鸟”的风暴,并未因一则死讯而停息,反而更加诡谲莫测。
(失忆迷踪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