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做什么?”他最终嘶哑地问。
“第一,我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新身份和离港通道,去重庆,或者直接去延安。”秦书婉开出条件,“第二,我要你动用你在军统内部残存的力量,帮我查清两件事:一,沈醉的准确下落;二,‘鬼影’大当家是否真的来了香港,目的何在。”
“你去延安?”王天风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眼神更加深邃。
“这你不必管。”秦书婉淡淡道,“你只需知道,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除掉赵丰年,揭露‘椿象计划’。事成之后,证据归你,我只要沈醉的消息和一条生路。”
茶室里粤曲悠扬,茶香袅袅,但这张桌子周围的气氛却冰冷如铁。
良久,王天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好!我答应你!但你怎么保证不是陷阱?”
“就凭我敢单独来见你,凭我知道纳土纳岛和沈醉。”秦书婉站起身,“三天后,下午三点,皇后大道中‘先施公司’天台,带我要的东西来。过期不候。”
说完,她不再看王天风,对远处的烂命华微微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从容离去。
王天风独自坐在原地,看着杯中渐渐冷掉的茶水,脸色变幻莫测。这个突然出现的“陈太太”,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将他原本绝望的局势,搅动得扑朔迷离。是转机?还是更大的陷阱?
他端起冷茶,一饮而尽,眼中闪过决绝的寒光。无论如何,他必须赌这一把!
三天后,先施公司天台。
风很大,吹动着晾晒的床单,猎猎作响。秦书婉凭栏远望维多利亚港,身后传来脚步声。王天风独自一人走来,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她。
“你要的东西。”他声音低沉,“新身份是上海‘茂昌洋行’赴渝商务代表陈婉华和仆从,证件齐全,后天的船票。这是沈醉最后已知的线索——两个多月前,他曾在西贡出现,与OSS的人在一起,之后下落不明。至于‘鬼影’大当家,”他顿了顿,眼神凝重,“确认已秘密抵港,行踪成谜,目的不明,但级别极高,日方和‘十四K’高层都有异动。”
秦书婉迅速检查了证件和船票,收入怀中。沈醉在西贡?还活着!她的心稍稍安定,但“鬼影”大当家现身香港的消息,让她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赵丰年那边?”她问。
“我已经开始布局。”王天风眼中闪过狠厉,“很快会有‘意外’发生。希望你言而有信。”
“彼此。”秦书婉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就在她走到天台入口时,王天风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小心赵丰年……他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秦书婉脚步未停,消失在楼梯口。
一场危险的交易达成。秦书婉获得了新的身份和希望,但也更深地卷入了军统内部的血腥倾轧和“鬼影”的阴影中。开往重庆的客轮,将是下一段充满未知风险的航程。而沈醉的身影,依旧在迷雾重重的南洋,若隐若现。
(军统暗桩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