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黎明前的暗战(证据出击篇)
民国三十四年,十一月初。安徽,盱眙,黄花塘新四军军部。
洪泽湖畔的清晨,雾气氤氲,芦苇荡在微风中起伏。军部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比往日更为密集急促。一种大战将至的紧绷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沈醉的伤势在军医的精心治疗下,已大为好转。他被安排住在离机要室不远的一间独立农舍里,名义上是“休养”,实则被严密保护,同时协助敌工部和宣传科的同志,紧张地整理、翻译、核实那份从南京虎口夺食的“椿象计划”核心证据。
农舍内,桌上铺满了放大的照片(日军活体实验的惨状)、日文实验记录的译文、菌株样本的显微照片、以及沈醉和几位幸存者(王天风、林曼丽、何彩珠)的书面证词。每一页纸都沾着血。
敌工部李部长(一个戴眼镜的精干中年人)指着地图,对沈醉和几位负责对外宣传的同志说:“……延安党中央和重庆八路军办事处的指示非常明确:选择最佳时机,向全世界公开这些证据,在政治和道义上给予日本法西斯最沉重的打击!目前,雅尔塔会议刚结束,苏联对日宣战在即,美军进攻冲绳,国际反法西斯战线需要这样的‘炮弹’!”
“时机呢?”沈醉问。
“就在这几天!”李部长压低声音,“我们收到内线密报,日本高层已秘密接洽苏联,试图斡旋投降,但条件是保留天皇制和避免战争责任追究!我们必须抢在他们达成肮脏交易前,把‘椿象计划’的罪行捅出去,彻底堵死他们逃避战争责任的后路!让全世界看到,日本军国主义是何等残忍、何等不可饶恕!”
“公开的渠道?”负责宣传的女科长问。
“双管齐下,甚至三管齐下!”李部长斩钉截铁,“第一路,通过我们在重庆和昆明的地下电台和秘密交通员,将证据副本送至中共驻重庆代表团,由周恩来副主席亲自安排,向国内外记者公布!第二路,通过美军观察组(迪克西使团)的渠道,直接送至华盛顿!第三路,启动潜伏在上海、香港的国际友人网络,特别是那些有影响的西方记者和外交官,让他们从第三方发出声音!”
“风险极大!”沈醉眉头紧锁,“日军和国民党顽固派肯定会疯狂反扑,封锁消息,甚至制造事端。”
“所以需要周密策划,同时发动,打时间差!”李部长目光锐利,“运送证据的交通员,已经分批出发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需要一份最具冲击力、最无可辩驳的核心证据摘要和新闻通稿,便于迅速传播。沈醉同志,你是最了解内情的人,这份摘要,由你主笔,王天风同志他们补充。今天必须完成!”
任务如山!沈醉立刻伏案疾书,将他亲眼所见的纳土纳岛惨状、南京“荣字1644部队”的暴行、以及“椿象”计划的灭种图谋,用最凝练、最震撼的文字记录下来。王天风、林曼丽、何彩珠也从各自角度补充细节。每一行字,都仿佛用血泪刻成。
傍晚,摘要和通稿完成。李部长审阅后,立即让人用微缩胶卷拍摄,连同部分最触目惊心的照片副本,封装进几个香烟盒大小的防水金属筒**。
“今夜子时,三路信使同时出发!”李部长下达最后命令,“一路向北,过黄河,走山西,奔延安;一路向西,穿大别山,经湖北,入四川;一路向东,利用洪泽湖水路,至苏中,再设法南下上海。沿途都有我们的交通站接应,但……每一步都是鬼门关。”
沈醉看着那几枚小小的金属筒,深知它们承载的重量。这已不是他一个人的复仇,而是一个民族对侵略者血泪的控诉,是人类良知对野蛮暴行的审判。
子时,月黑风高。黄花塘村外三个不同方向的密林。
三组精干的交通员,接过金属筒,向送行的李部长、沈醉等人敬礼,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中。他们的背影,决绝而悲壮。
沈醉站在村口,望着信使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知道,子弹已经射出,风暴即将来临。
接下来的几天,是煎熬的等待。
军部电台全天候开机,捕捉着一切与“椿象计划”可能相关的电波。沈醉和王天风等人,协助敌工部模拟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日伪的否认、抵赖、污蔑?国民党的沉默、阻挠、甚至抢夺功劳?国际社会的震惊、质疑、声援?并制定了相应的应对预案。
十一月五日,凌晨。机要室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重庆!重庆有消息了!”
沈醉等人立刻冲进机要室。译电员激动地递过电文:“重庆‘周公馆’急电:‘货物’已安全抵渝,‘老板’(周恩来)亲自部署,将于今日(五日)下午三时,在曾家岩50号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公开部分核心证据!此电文发出时,招待会已开始!”
成功了!第一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