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寒江喋血（绝境逆袭篇）

民国三十五年，二月十四日，夜。重庆，长江南岸，玄坛庙江段。

冰冷的江水如同千万根钢针，瞬间刺透单薄的衣物，直扎骨髓。湍急的暗流裹挟着泥沙和杂物，疯狂撕扯着身体。林曼丽左腿的伤口被江水一浸，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几乎窒息。她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和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她屏住呼吸，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右臂奋力划水，左臂则死死抱住从吊脚楼带出来的一个废弃的木制破旧马桶（浮力支撑），整个人蜷缩在马桶后方，尽量减少暴露面积。

“嗖——噗！嗖——噗！”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射入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身边划出一道道致命的白色轨迹。最近的一发擦着她的小腿飞过，带走一块皮肉。

阿亮在她左后方约一米五处，他水性极好，采用难度极高的潜泳姿势，身体几乎完全没入水中，只偶尔抬头换气，速度极快。他右手依然紧紧握着那支雷明顿霰弹枪（奇迹般没丢），左手则握着一把匕首，随时准备近身搏杀。

岸上，七、八名军统特务沿着江滩散开，凭借轿车大灯的光柱，对着两人入水的区域疯狂扫射。两支MP18花机关和几支驳壳枪喷吐着火舌，弹壳“叮当”落地。

“停火！”一个像是头目的声音喊道，枪声骤停。江面上只剩下波涛声和风声。特务们紧张地盯着漆黑的江面。

“他们中枪了！跑不远！用手电照！准备下水抓活的！”头目下令。

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在江面上来回扫动。

水下，林曼丽借助马桶的浮力和掩护，悄悄潜到一艘搁浅在浅滩的破旧小木船的船底阴影里。她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她轻轻拔出插在腰带上的C96手枪，小心翼翼地退出弹匣，倒掉里面的积水，又从防水油布包里取出一个备用弹匣换上。动作熟练而镇定，尽管手指已经冻得僵硬。

阿亮像一条水蛇般悄无声息地潜到她身边，指了指小木船另一侧的江岸——那里有一片茂密的芦苇荡，距离约二十米。

“我吸引火力。你过去。”阿亮用极其轻微的气声说道，眼神决绝。

林曼丽摇头，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又指了指阿亮手中的霰弹枪，做了一个“掩护”和“突击”的手势。她的意思是：我行动不便，留下吸引火力是送死。不如一起突击过去，利用霰弹枪的近战威力杀出一条血路。

阿亮瞬间明白，重重点头。他检查了一下霰弹枪，确认枪机没有进水（得益于良好的防水保养），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两发鹿弹压入弹仓。

就在这时——

“噗通！噗通！”两名穿着黑色水靠的特务，端着水下专用的鱼枪，从岸边悄悄滑入水中，像两只水鬼般，无声无息地向小木船潜游过来！他们显然是受过专门水下作战训练的好手！

林曼丽和阿亮同时察觉到了水波的异常！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厉色！

阿亮猛地对林曼丽打了一个“下潜”的手势，自己则如同一条发现猎物的鳄鱼，双脚猛蹬船底，身体如同利箭般射向其中一名水鬼！他竟然选择在水下发动攻击！

那名水鬼显然没料到对方敢主动出击，仓促间举起鱼枪想要发射！但阿亮的速度太快了！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鱼枪的枪管，向旁边一推！“嗖！”鱼枪射出的钢箭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同时，阿亮右手的匕首已经如同毒蛇般刺出，从水鬼的下颌下方狠狠扎入，直透颅脑！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江水！

另一名水鬼见状，调转鱼枪就要射向阿亮！但他忘了还有林曼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