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西山夺药(袍哥义助篇)
民国三十五年,二月二十四日,夜。重庆,西山脚下,废弃的城防司令部第七号军需仓库。
夜色如墨,早春的寒风卷着江面的湿气,呼啸着刮过荒草丛生的山坡。远处市区零星灯火在浓雾中晕成模糊的光团,更衬得这荒郊野岭死寂一片。第七号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一片平整的洼地里,由一圈布满铁锈的带刺铁丝网围着,仅有一个出入口。仓库是抗战初期修建的砖混结构平房,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唯一的光源是门口岗亭里那盏昏黄得如同鬼火般的煤油灯,灯影里,两个抱着中正式步枪的哨兵正缩着脖子跺脚取暖,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仓库东南方向,约百米开外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几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岩石般,静静地潜伏着。
沈醉半蹲在最前方,身上披着一件用破麻袋和枯草伪装的简易吉利服。他举着从草上飞那里借来的一架破旧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仓库的布防情况。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但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却稳如磐石。他的左边太阳穴附近,一道昨夜被流弹擦过的血痕已经结痂,更添几分悍勇。
“明哨两个,门口岗亭一个,仓库转角暗哨一个……”沈醉压低声音,对趴在身旁的草上飞说道。草上飞今晚亲自带了六个手下前来助拳,这份情义,沈醉**记在心里。
“嗯,跟摸来的情况差不多。”草上飞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神锐利,“仓库后面有个排水沟,虽然窄了点,但应该能钻进去。关键是里面值班的人有多少,装备如何。”**
“我进去探过。”一个身材瘦小如猴、绰号“钻山鼠”的年轻袍哥低声道,“白天假装捡柴火靠近过,听到里面大概有四五个人在喝酒赌钱。武器就靠在墙边,都是老套筒,没见机枪。”**
沈醉点点头。这群城防司令部的兵油子,显然没把看守这废弃仓库当回事,戒备松懈。这是机会,但也可能是陷阱。
“草上飞大哥,这次情义,沈某铭记在心。”沈醉抱拳,“行动以救人拿药为首要,尽量避免伤亡和惊动大队人马。得手后,按计划分散撤离,到江心寺破庙汇合。”**
“放心!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草上飞拍了拍腰间插着的两把磨得锃亮的砍刀,“对付这些丘八(兵痞),老子手拿把掐!”**
第一幕:暗夜潜行
夜里十一点整,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行动开始。
钻山鼠和另一名身手敏捷的袍哥“一阵风”,如同两只灵猫,借着夜色和风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他们避开门口的灯光,沿着铁丝网的阴影,快速移动到仓库后墙的排水沟入口。
排水沟入口被几块破木板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钻山鼠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伸进锁眼,耳朵贴上去,轻轻拨动。不过十几秒,“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锁开了。两人相视一眼,轻轻挪开木板,先后钻了进去。
沟内狭窄潮湿,充满淤泥的腐臭。两人屏住呼吸,在黑暗中艰难爬行了约十米,前方出现光亮和人声。是仓库内部的一个排水口,用铁栅栏挡着。透过栅栏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木箱和麻袋。中间空地上,点着一盏马灯,四个穿着皱巴巴军装的士兵正围坐在一个弹药箱旁赌骰子,旁边放着几个空酒瓶。他们的步枪随意地靠在墙角。还有一个士兵裹着军大衣,靠在一堆麻袋上打盹。
钻山鼠仔细观察了铁栅栏的固定方式——是用粗大的螺丝固定在水泥台基上的,徒手无法弄开。他对一阵风做了个“等待”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向外面报告情况。
第二幕:雷霆一击
“里面五个,都在前厅赌钱喝酒,后门是从里面插上的。排水沟进不去。”钻山鼠**低声汇报。
“强攻!”草上飞果断下令,“沈兄弟,你带两个人,从正面吸引注意力。我带剩下的人,从后面破窗进去!速战速决!”**
计划既定,立刻行动!
沈醉带着两名枪法好的袍哥,借着地形掩护,迅速接近到距离仓库正门约三十米的一处土坎后面。他举起手中的毛瑟C96手枪,瞄准了岗亭里那个不停打哈欠的哨兵!
“打!”沈醉低喝一声,扣动**扳机!
“砰!”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子弹精准地打在哨兵的脚边土地上,溅起一撮泥土!这是警告射击,意在惊敌,而非**杀人!
“敌袭!”岗亭里的哨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岗亭后面,胡乱朝外开枪!另一个哨兵也惊醒,趴在地上**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