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沈醉大吼一声，将刘老大扑倒在船舱里！几乎在同时，一梭子子弹“噗噗噗”地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将船板打出一排透明的窟窿！江水**瞬间涌了进来！

“这样不行！船迟早会被打沉！”刘老大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和冷汗，嘶声道，“沈兄弟！我引开他们！你带着药跳水！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前面不远有个回水湾，岸边是一片芦苇荡！你躲进去！”**

“不行！要活一起活！**”沈醉断然拒绝！

“别他妈的废话！药比命重要！”刘老大猛地推开沈醉，眼中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从船舱底部抽出一把鱼叉，对着沈醉吼道：“老子在嘉陵江上混了几十年，还没人能要我的命！快走！”**

说完，他不等沈醉回答，猛地站起身，操起船橹，拼命将船划向江心主流，同时对着巡逻艇的方向大声叫骂，吸引火力！

“狗日的军统！来抓你爷爷啊！”

探照灯和机枪的火力，果然被他吸引过去！

沈醉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深深看了一眼刘老大那在探照灯下显得异常高大的背影，一咬牙，抱紧怀中的药包，一个猛子，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噗通！**”落水声被引擎声和枪声掩盖。

江水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让他几乎窒息。他拼命踩水，将头露出水面，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他看到，乌篷船在刘老大的操控下，正歪歪扭扭地冲向下游，身后是紧追不舍的两艘快艇和密集的弹雨！

沈醉不敢耽搁，借助浓雾的掩护，奋力向着记忆中的回水湾方向游去。他必须活着到达岸边，必须把药送回去！这不仅是为了林曼丽，更是为了刘老大那舍生取义的牺牲！

冰冷的江水，如同无数根钢针，刺穿着他的肌肤和骨骼。背上的药包变得异常沉重，如同一块巨石，拖着他向下沉沦。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划动着手臂。

身后，枪声、引擎声、叫骂声渐渐远去，最终被江水的咆哮和风声所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的体力即将耗尽的时候，他的脚终于触到了松软的淤泥。到了！回水湾！

他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冰冷的泥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颤抖着手，摸索着背上的药包——还好，帆布包防水，药品应该无恙。

他抬起头，望向下游那片依旧被枪声和灯光笼罩的江面，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泪水。

“刘老大……”他喃喃道，声音哽咽。

休息了不到一分钟，沈醉强行支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辨认了一下方向，一头扎进了岸边那片茂密的芦苇荡中。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回沙坪坝的安全屋。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寒冷刺骨。但希望，已然在握。只是这希望的代价，太过沉重。

（雾锁归途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