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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法术落在虫巢上，炸开一团团火光，虫巢表面的半透明外壳被炸得碎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蠕动的肉质，但那些肉质极具韧性，法术炸开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虫巢依旧完好无损。

“没用！”有人惊呼，“法术打不破！”

“用兵器！近身砍！”

几名地仙初期的弟子咬了咬牙，提着刀剑冲了上去，刀光剑影斩在虫巢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砍在浸水的牛皮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砍不进去。

而就在这时，虫巢表面的孔洞里，突然喷出一股淡红色的雾气！

雾气很淡，但扩散极快，瞬间就将那几名弟子笼罩了进去。

“呃啊——！”

雾气中传来凄厉的惨叫，那几名弟子扔掉了兵器，双手抱头，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眼睛里的神神采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疯狂的猩红。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惨叫声停止了。

那几名弟子放下手，露出了灰白色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活人。

然后，他们动了。

像野兽一样扑向最近的其他弟子！

“王师兄！你干什么！”

“李师弟！醒醒！”

惊呼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混在一起，营地彻底乱了。

秦舞阳站在平台上，看着下方混乱的场面，脸色越来越沉，虫巢喷出的雾气，和第六重峰的虫雾一模一样，都能侵蚀神智，将人变成灰脸人。

地底……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第六重峰雾气里看到的景象，那些甲虫从地底钻出，疯狂扑向活人，当时他以为那是虫雾催生出来的，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那些甲虫，一直就在地底。

第五重峰的地底。

而九宫锁灵大阵封锁的只是天上的虫雾，根本挡不住地下的虫子。

“我们这里……”炎月的声音有些发干，“会不会也有虫子？”

话音刚落，平台下方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咔嚓……”

岩石裂开的声音。

秦舞阳低头看去，平台边缘，一道细小的裂缝正缓缓蔓延开来，裂缝里，隐约能看到黑色的甲壳在蠕动。

“来了。”他低声说。

李青和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守住阵眼！”李青咬牙道，“长老说了，阵眼不能破！”

“守个屁！”炎月骂道，“虫子都爬到脸上了还守阵眼？先保住命再说！”

她说着，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上燃起赤红色的火焰，显然是丹峰特有的火系功法。

秦舞阳没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阵旗，又摸了摸腰间的刀。

平台下的裂缝越来越大，更多的黑色甲虫涌了出来，像一股黑色的溪流，顺着岩石平台边缘向上爬，这些甲虫和营地外围的那些一模一样，指甲盖大小，甲壳漆黑，复眼猩红，爬行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爬上了平台。

“烧死它们！”炎月娇叱一声，长剑一挥，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剑气横扫而出！

“嗤嗤嗤——”

火焰剑气扫过甲虫群，瞬间将最前面的几十只甲虫虫烧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腥臭味。

但后面的甲虫毫不停歇，前赴后继地涌上来，数量多得吓人，火焰剑气烧死一批，立刻又有更多的补上来，根本烧不完。

“太多了！”炎月脸色发白，她的灵力消耗极快，这么下去撑不了多久。

李青也出手了，他用的是一柄青色飞剑，飞剑化作一道青光在甲虫群中穿梭，每一次穿梭都能斩碎十几只甲虫，但甲虫的数量实在太多，飞剑斩碎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涌上来的速度。

秦舞阳没有动。

他盯着那些甲虫，左手掌心的麻痒感已经蔓延到了胸口，暗红色的血线像蛛网一样密布在皮肤下，但他此刻的感觉却很奇怪。

那些甲虫爬上来之后，并没有立刻攻击他，而是绕开了他，朝着李青和炎月涌去。

就像……就像在避开他。

是因为左手掌心那块碎片？

秦舞阳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的焦黑皮肤下，暗红色的光芒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而随着这光芒亮起，那些甲虫对他的回避更加明显，甚至有几只爬到他脚边的甲虫，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惊慌失措地掉头就跑。

果然。

虫皇晶体碎片的气息，还是对这些甲虫有压制作用。

但李青和炎月就没那么幸运了。

甲虫疯狂地扑向他们，炎月的火焰剑气已经黯淡下来，她不得不边打边退，很快就被逼到了平台角落，李青的飞剑也被甲虫缠住，青光越来越弱，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秦道友！帮忙啊！”李青嘶吼道。

秦舞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阵旗。

阵眼不能破。

这是白袍长老的命令，但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这种情况，守着阵眼等于等死，可如果阵眼破了，九宫锁灵大阵就会不稳，天上的光网一旦崩溃，第六重峰的虫雾就会扩散出来，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怎么选？

秦舞阳只犹豫了一瞬。

他从来不是舍己为人的性子，大道争锋，众生皆为蝼蚁，挡他的路，他便踏着尸骨过去，但现在，他的路被这些虫子挡住了。

那就踏过去，况且，他们这处阵眼也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退后。”秦舞阳开口，声音平静。

李青和炎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秦舞阳动了。

他没有用刀，也没有用阵旗，而是抬起了左手。

左手掌心，那片焦黑的皮肤突然裂开，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像是一颗小型的太阳在掌心炸开！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涌动的甲虫瞬间僵住，然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一样，身体迅速干瘪、枯萎，最后化作一撮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平台上的甲虫就被清空了一大片。

李青和炎月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功法？”炎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秦舞阳没回答，他低头看着左手掌心，裂缝已经合拢，暗红色的光芒也收敛了回去，但掌心那片焦黑的皮肤下，血线蔓延的速度更快了，已经爬到了锁骨，而随着血线蔓延，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灼热的力量正在体内苏醒。

那不是灵力。

是更原始、更狂暴的东西。

虫皇的力量。

“守住阵眼。”秦舞阳对李青和炎月说，“我去清理虫巢。”

说完，他纵身跃下平台，朝着营地外围那些正在形成的虫巢冲去。

李青和炎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但此刻也顾不上多问，两人连忙回到石柱旁，重新握住阵旗，维持阵眼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