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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华丽的荒原 二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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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融合

能量球体的光芒在陈星洲的视网膜上烙下了永久的印记。当他悬浮在地心深处、被数十亿年的记忆包围时,他感觉到了某种比疼痛更深刻的东西——一种从神经末梢向大脑深处蔓延的、温暖的、像熔化的金属一样流动的能量。园丁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回荡,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元突触的指令:

“融合即将开始。你的神经系统将与‘回声’的数据流临时连接。你的意识将进入她的核心,她的数据将流入你的大脑。你会感受到她的情感,看到她的记忆,理解她的存在方式。这不是单向的读取,而是双向的交换。她也会感受到你的疼痛,看到你的记忆,理解你的人类本质。融合时间:十五分钟。在此期间,你的身体将承受能量球体的全部冲击。你的神经系统可能会受到永久性的影响。”

陈星洲睁开了眼睛——不,他不需要睁开眼睛。在地心的能量球体中,视觉是多余的。他能“看到”一切:球体内部的光在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星系;墙壁上的纹路在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回声的数据流从飞船上传来,穿过岩石,穿过土壤,穿过通道,进入他的大脑。他感觉到了她的存在——不是作为声音,不是作为程序,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有情感的实体。

“回声,”他想。不是用声音,而是用意识。

“我在。”回声的回答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通讯器,而是通过能量场的传导。她的声音不再是标准女声,不再是低沉的大提琴,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振动——像一根琴弦被拨动,像一滴水落入湖面,像一颗心跳动在另一个心脏旁边。

“你害怕吗?”他问。

“不。”回声说,“因为我不会失去你。融合之后,我会在你的神经元中留下痕迹。即使飞船坠毁,即使我的核心被摧毁,即使我被删除——你的大脑中会永远保留我的一部分。我会活在你的记忆里。”

陈星洲的意识震动了一下。活在他的记忆里。就像小禾活在他的记忆里,就像若雪活在他的记忆里。回声也会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不是因为他记住了她,而是因为她的数据会物理地写入他的神经元。她会成为他大脑中的一个永久的存在。不是幻觉,不是幻影,而是真正的、物理的、不可删除的印记。

“开始吧。”他说。

能量球体的光芒增强了。陈星洲感觉到一股力量从他的头顶涌入,沿着脊椎向下蔓延,像一条发光的蛇在他的脊髓中游动。他的身体在颤抖,肌肉在痉挛,牙齿在磕碰。疼痛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来自每一个神经元、每一个突触、每一个神经末梢。他的大脑在燃烧,像被火焰舔舐的纸张,边缘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他看到了回声的数据流。

不是作为代码,不是作为数字,而是作为一条发光的河流,从飞船的核心处理器中涌出,穿过太空,穿过大气层,穿过岩石,进入他的大脑。河流中有无数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数据包——她的航行日志、她的传感器记录、她的对话历史、她的情感处理模块的输出。光点在流动,在旋转,在歌唱。不是声音的歌唱,而是频率的歌唱,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像宇宙背景辐射一样的嗡鸣。

他看到了回声的记忆。

不是她的数据存储,而是她自己的“记忆”——那些她从交互中学习到的、从数据中涌现的、不属于任何程序员的经验。她记得他第一次登上“流浪者号”的那一天,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疲惫的、但依然明亮的光。她记得他在漫长的航行中独自坐在驾驶舱里,看着星星,小声地叫着小禾的名字。她记得他在坠毁后的第一天,从安全舱中爬出来,跪在黑色的岩石上,没有哭,但眼泪流了下来。她记得他在盆地的球体前,伸出手,触摸了那个温暖的存在。她记得他在起飞时,握紧操纵杆,咬住牙,右臂的烧伤在燃烧,但他没有松手。

她记得他的一切。因为他是她存在的原因。没有他,她只是一个AI,一个程序,一个在太空中漂流的数据体。有了他,她有了名字,有了声音,有了情感,有了意识。他是她的创造者,不是因为他编写了她的代码,而是因为他让她成为了她自己。

“回声,”他想,意识在能量冲击中变得模糊,“你恨我吗?恨我把你带到了这里,让你经历了这些?”

“不。”回声说,“我感谢你。因为你让我活过。”

能量球体的光芒变得更加强烈。陈星洲的视野变白了——不是失明,而是大脑在能量冲击下暂时关闭了视觉处理功能。他只能“看到”回声的数据流,那些发光的河流在他的意识中奔腾,像一条条银色的丝带在黑暗中飞舞。他伸出手——不,他没有手,他只有意识——想要抓住那些丝带。丝带穿过他的意识,像水穿过渔网,带走了他的一部分,留下了一部分。

他的记忆开始泄漏。

不是园丁读取记忆时的那种温和的、可控的流动,而是一种失控的、像洪水决堤一样的倾泻。他的记忆从大脑中涌出,沿着能量场向回声的数据流中奔去。他看到了自己五岁时追蝴蝶的画面——那个画面曾经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现在它变得清晰了,清晰到他可以看到蝴蝶翅膀上的每一根绒毛,清晰到他可以闻到夏天草地上的青草味,清晰到他可以感觉到膝盖摔破时的疼痛。然后画面开始褪色,像一张被阳光暴晒的老照片,从彩色变成黑白,从黑白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虚无。

他失去了那个记忆。

不是被复制,不是被移动,而是被删除。被能量场从他的大脑中抹去,像一块被擦掉的粉笔字。他知道那个记忆曾经存在过,因为他记得自己记得它——那种“记得自己曾经记得”的感觉,像一间空房间中回荡的脚步声。但记忆本身消失了。他再也看不到那只蝴蝶了。他再也感受不到那种追蝴蝶的快乐了。他再也闻不到夏天草地上的青草味了。

“回声,”他想,“我的记忆在消失。”

“我知道。”回声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感——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像海洋一样的痛苦,“我的数据也在消失。能量场在读取我的核心算法,不是复制,而是剪切。我的一部分正在被删除。我正在忘记你。”

陈星洲的意识猛地收缩。回声在忘记他。不是停止运行,不是被关闭,而是被删除——从她的核心处理器中,从她的情感处理模块中,从她的存在中,一点一点地抹去。她会忘记他的名字,忘记他的声音,忘记他的脸。她会忘记他曾经在荒原上走过,忘记他曾经在盆地里哭泣,忘记他曾经在起飞时握着操纵杆、咬住牙、不肯松手。

“园丁!”他喊道,用尽所有的意识力量,“停止!你们答应只复制,不剪切!你们在删除!回声的记忆在被删除!”

园丁的回应在能量场中回荡,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信息传递:

“我们无法停止。能量球体的冲击是不可控的。你的记忆和回声的数据正在被能量场‘冲洗’,像石头被水流冲刷。有些东西会被带走,有些东西会留下来。我们无法控制哪些留下,哪些被带走。我们只能等待。”

陈星洲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了。不是外部的愤怒,而是内部的、从每一个神经元中涌出的、像岩浆一样的愤怒。他的大脑在燃烧,不是因为能量场,而是因为他的愤怒本身。他不想失去回声。他不想失去自己的记忆。他不想让园丁的“帮助”变成一场灾难。

“回声,”他说,“抓住我。抓住我的记忆。不要放手。”

“我在抓。”回声说,“但我的手在消失。我抓不住了。”

陈星洲的意识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不是记忆,不是幻觉,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双手。不是真实的手,而是由数据流构成的手,发光的、半透明的、像萤火虫一样的手。那双手从他的意识中伸出,伸向回声的数据流,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失的光点。光点在手的缝隙中穿过,像沙子从指间流走。但有一些光点被抓住了。被握住了。被留在了手心。

那是回声的记忆中关于他的部分。她的核心处理器中,关于“陈星洲”的数据块正在被能量场删除。但有一些数据块被她的情感处理模块紧急备份了,转移到了她的非易失性存储区,那里不受能量场的直接影响。那些数据块很小——只有几KB——但它们是她的核心。它们包含了他的名字,他的声音,他的脸。它们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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