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宪问的绮云楼正是沧州官员今晚宴请众人的地方,今晚他收到邀请函那会儿,锦衣卫就已经开始安排监视工作了。
听到这话,张琦也是瞬间脸色一白:“卑职无能,绮云楼中其他地方还好,卑职的人都能监视到。
可沧州刺史杨蒿宴请户部度支司员外郎钱同,金部司员外郎俞昭的那间包厢守卫实在严格,卑职确实……”
“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要你何用!”
一听这话,陈宪和赵义都还好,可姚安哪里还坐得住?
河北道出了这种大案,甚至弄得皇帝都派专人下来查了,可他这个替皇帝盯着河北道的眼睛却什么消息都拿不出来,这让他如何能坐得住?
姚安当年那也是跟着皇帝生死之间徘徊了几十次,这才换来了这个世袭千户的位置,以他立的功劳来说,只要他自身不出问题,未来家里三代人的富贵绝对是有了。
可现在,他总感觉这个世袭的千户位置有点不稳妥了。
张琦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叩首道:“卑职无能,大人恕罪!”
“无能?你确实无能!”
姚安此时是真的恨,既恨那群狗东西居然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更恨手底下人的无用。
“诶,姚千户言重了!”
陈宪此时立刻出来打圆场,一边儿阻止了发火的姚安,另一边儿更是亲手扶起了张琦。
“张百户也无需自责,那群人既然要商议大事,那自然是有所提防,若是如此轻易就能探听到他们的谈话,那本官反而是要怀疑这信息的真实性了。”
“多谢大人!”
张琦此时都快感动哭了,自己的地头上出了这种事,而现在自己又办砸了大人物交代的差事,说不怕那是瞎话。
只不过说真的,他是真没想到陈宪居然这么好说话!
但随后陈宪话锋一转:“只不过沧州之事已经传到了陛下耳中,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可这也足够说明沧州官场的问题。
但是这般大事,张百户居然不曾知晓半点,更不曾有奏疏递到陛下手中,这般说来,张百户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这一句话把刚刚松了口气的张琦瞬间吓得腿软,差点又跪下去。
结果陈宪一把扶住了他:“张百户不必惊慌,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你监管沧州这偌大州郡,十数万军民百姓,若要你事事都能监管到,那确实有些难为人了,所以这些不仅本官能够体谅,就连陛下也表示谅解。”
“陛下如天之仁,臣……愧对陛下啊!”
说着,张琦也是红了眼眶,泪水滚落下来。
而陈宪又紧跟着说:“张百户不必如此,只是虽然陛下谅解,但规矩就是规矩,若是赏罚不明,日后如何服人?
所以沧州一案,张百户还是要多上心,最起码落个功过相抵,也好让给陛下一个不处罚你的台阶,毕竟你们当年也都是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的,陛下他终究是惦记着你们的!”
张琦听到这话再也忍耐不住,当即扑通一声回到,涕泪横流:“卑职必定竭心尽力,绝不敢有丝毫马虎,只求此案告破,宵小伏法,以全陛下圣德!”
“陛下若是听到张百户这番话,想来也是欣慰的,既如此,那绮云楼那边儿还是要麻烦了,至于沧州各官员家中,张百户也要用心啊!”
“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办!”
“去吧!”
看着张琦退走,因为魏州案所以和陈宪熟络了不少的赵义也是好奇问道:“陈大人为何对他如此礼遇?”
陈宪的脾气如何,这一路走来赵义也是摸清了一些,这位素来不苟言笑的陈御史对谁如此和蔼过?
对陛下好像都不多!
所以赵义不理解陈宪的用意。
而对此,陈宪也是感慨道:“沧州官员和户部官员上下勾结,盘剥百姓,侵吞国家财税,制造虚假账簿,纵容私盐泛滥,哄抬民间物价……
如此大案,沧州锦衣卫递给陛下的奏疏中居然只是模糊地提及当地官员德行有失,疑似贪墨,两位千户大人觉得,这是刻意隐瞒,还是玩忽渎职?”
面对着两位锦衣卫高官,陈宪也没有隐瞒,而他的这种信任还是因为刘宇。
此时一听这话,赵义当即就变了脸色,而姚安更是差点就跪在了陈宪面前。
如果张琦是渎职,那倒霉的也不过是张琦本人,可如果是刻意隐瞒……
好家伙,锦衣卫出了家贼,那第一个要被追责的就是他姚安!
此时,姚安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世袭千户的位置更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