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从地理位置来说,那是妥妥的河北道东南门户,东临渤海,西接内地,属于渤海与内陆的交通枢纽。
而且在这个时代,大运河早已经竣工,这一点刘宇属实是吃到了时代福利,没让他自己动工去挖。
而大运河的北段永济渠,便是流经沧州。
因为这个时代的陆上交通远没有水运方便,快捷,所以就目前来说,很多情况下的运输依然要依靠漕运。
而就沧州的地理位置来说,无论是辽东还是三韩半岛,这些地方的粮食,药材,皮毛,矿物等东西无论是走漕运还是海运,都不可避免的要经过沧州。
因此,这里不仅是漕运的中转站和必经之路,同时海运的船只在港口停泊,货物也可直接从这里转入运河,实现海运转漕运的无缝衔接。
所以,沧州是此处当之无愧的交通枢纽。
而无论是在哪一个时代,一个能成为交通枢纽的城市会有多富裕,那是不言而喻的。
如果不信,请参考郑州!
毕竟,一个区区郑县可是在几十年时间内,一跃成为了北方第一省会的。
因此,沧州在手,便扼住了帝国北方的漕运与海运咽喉,也正因此,沧州的战略位置可见一斑。
除此之外,沧州还有其他地方不具备的优势,而其中之一便是盐业。
自古以来,盐铁便是国家专营,而这一点刘宇都知道盐铁是国家财政命脉,太过重要。
而且抛开刘宇的提炼细盐法不说,仅以原先的盐业来说,拥有着漫长海岸线的沧州,乃是天下最顶级的海盐产区,而其中的长芦盐场更是天下皆知。
而在这个时代,盐业给国家带来的税收可是仅次于田赋。
当然,可能会有人觉得田赋嘛,也没多少,毕竟收取商税可比田赋高多了,但是你要知道这可是封建社会,在这里土地才是最值钱的硬通货。
而且,这个时代的商业还没有那般发达,因此田赋依旧是国家最核心的财政来源。
换句话说,沧州这个产盐大州,其经济发展程度高的都有些吓人。
最后就是土地,沧州地处平原土壤肥沃,是相当重要的产粮区。
综合上述三点,漕运,盐业,土地这三样同时集中在沧州,这也就造成了这个地方它是真的富得流油。
也因此,这个地方自然就成了贪腐高发的地区。
毕竟刘伯温跟老朱说过,一大堆银子摆在眼前,那眼睛自然会看花了。
而着名经济学家谢若林也说过,什么都是假的,黄金白银才是真的。
因此,当大量的钱财摆在了唾手可得的地方,这些掌握着动用钱财的人便不可能不动心。
这不是污蔑,这是铁律,是人性!
因此,沧州的贪腐问题并非是不存在,而是在此之前它一直被隐藏了而已。
此时此刻,馆驿之中,听着陈宪的问话,姚安直接就坐不住了,而赵义更是脸色铁青。
锦衣卫出了问题?
这种话陈宪敢说他们都不敢听!
可是陈宪说的又不像是假的,而且推理下来他的话还贼他妈有逻辑性。
陈宪并不在乎两人的脸色,他随后转向姚安:“千户大人……”
陈宪的态度很诚恳,也很客气,把姚安吓得不轻。
“大人万万不可,卑职可万万当不起您的礼啊!”
先不说姚安这个千户不过是五品,本身级别就比陈宪低,单单是他此时的处境就由不得他不恭敬。
他需要陈宪保他!
“千户大人统揽河北道千里国土,数十州县,百万军民,纵使偶有疏漏也是情有可原,陛下那边儿也会谅解,否则陛下就不会让您来配合本官查案了!”
一听这话姚安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真是再生父母啊!
但陈宪紧跟着便说:“不过沧州之事非同小可,既然当地锦衣卫有渎职之嫌,那有些事就免不了要千户大人再派人去做了,不知千户大人这边儿是否……”
“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办!”
陈宪话没说尽,但姚安已然明白。
虽然陈宪已经摆明了不再信任沧州锦衣卫,但最起码人家是信他的。
只要陈宪愿意保他,那此次事件他最多落一个被降职留任的下场,绝不可能会被一撸到底。
因此,姚安二话不说就出去了,离开了这里。
而看着他的背影,这时候赵义才问了一句:“大人是要保他?”
陈宪摇了摇头:“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我有多大脸面去干涉锦衣卫的事?”
“那您为何……”
“是陛下要保他!”
赵义骤然瞪大双眼:“是陛下?!”
陈宪此时也有些感慨地叹息:“你们这一代的锦衣卫都是陛下从军中选出来的,但凡有官职在身的,无一不是跟着陛下出生入死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