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对你们,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纵然是你们任务上出了差错,但只要不是触犯了国法,陛下能保就一定会保!”
“陛下如天之仁啊!”
“陛下确实仁慈,但就怕有些人不知道感恩啊!”
说起这句话,陈宪的脸色也是骤然冷了下来。
赵义明白,陈宪是在说张琦所部,毕竟这么大的事,沧州锦衣卫居然……
“那我们为何不直接撤了他们呢?”
此时赵义有些不懂了,从目前的局面来看,沧州锦衣卫八成是有问题的,既然如此,陈宪为什么还用他们去?
陈宪摆摆手:“这你便不懂了,若是张琦没有与沧州官员有牵扯,单纯只是渎职,那为了前途和官位,他必然会竭心尽力地做事,只盼着能戴罪立功,所以这件事我们便能省一些力气。
可若是他与这些人勾结,那你说他会怎么做?”
赵义挠了挠头:“会怎么做?”
“当然是会给沧州官员通风报信啊!”
陈宪坐回原位,手指有意无意地叩着桌面,开始推算接下来的局面。
“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自绝于陛下,那他一定是一面通风报信,一面给咱们传递假消息。
而这个时候,得知情况危急的沧州官员,他们会怎么做呢?”
不等赵义这木讷汉子反应,陈宪便是立刻补充道:“那自然是狗急跳墙啊!”
“以我大乾律法对贪腐的惩治力度,就他们做的这些事便是死十次也不多。
而一旦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掌握了他们部分证据,那为了保命他们必然狗急跳墙,派人灭我的口。
而只要这个把柄到手,我立刻就能下令斩了他们,至于他们贪墨的钱财,咱们可以慢慢查,总能挖出来的!”
赵义有些疑惑地问了句:“可如果他们不狗急跳墙呢?”
沧州官员不蠢,他们都知道刺杀朝廷钦差是什么罪名,他们恐怕不敢那样做。
但陈宪却信心十足。
“如果咱们第一站就是沧州,刚下来就直面他们,那或许他们不敢,甚至他们还会想拉拢我一下,大事化小。”
看着屋内的烛火,陈宪眸子微眯:“可是魏州刺史的人皮塑像现在还在魏州刺史官衙门口立着,我想就凭那个,他们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贪墨不多的魏州刺史都被剥了皮,那他们这……
此时赵义才恍然大悟,当初陈宪在魏州杀鸡儆猴,恐怕就是为了今天。
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这读书人好算计啊!
怪不得在魏州的时候,为了查魏州刺史及以下官员贪墨的证据,陈宪一方面推脱病重不好见客,搪塞魏州官员,一方面则是带人下去微服察访了。
甚至从头到尾他都没住馆驿。
而到了沧州……
合着他不是吃不得那苦,而是没必要了!
“沧州作为盐场所在,当地盐价居然比外地还要贵出一线。
明明经手漕运,海运,有无数商人货物往来,可沧州的商税居然还没有长安那边儿高。
明明是平原土地,可田赋居然还不如陇右。
这种情况下,这沧州官员若是还能干净,那才是有鬼了!”
陈宪想到户部关于沧州的一些卷宗,顿时便是气的牙痒。
而赵义在沉默许久之后又问了一句:“可若是如此,户部那些人怎么办?等账册什么的查出来,把他们一并拿了?”
赵义问的不是别人,正是去赴宴的两司员外郎。
而对此,陈宪顿时一脸惊讶:“什么户部官员?
沧州官吏狼心狗肺,罔顾天恩,面对此等贪腐大案,竟于于铁证如山之下铤而走险,意图刺杀朝廷钦差,销毁证据。
而户部诸位大人为保护罪证,不幸殉难了呀……”
赵义:(??д?)b
妈的,这读书人不是好算计,他是好恶毒啊!
而看着赵义的脸色,陈宪也是有些感慨地说道:“我也不想如此,毕竟就杀贪官这一点,我和陛下的看法是一致的。
可是陛下他,他宵衣旰食,他夙兴夜寐,他事必躬亲……”
最后,陈宪一脸认真的盯着赵义:“陛下需要这份体面,悠悠青史,也需要给陛下这份体面啊……”
此时四周烛火摇曳,火光忽明忽暗。
不多时,赵义恭敬行礼:“仅凭大人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