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
这四个字在封闭的地下指挥中心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全息屏幕上那个猩红的进度条，已经悄无声息地跳动到了百分之八十六。
江城把玩着手中那枚金色的底层密钥芯片，金属在指尖翻飞，划出一道道流光。
他没有直接回答叶一辰关于“破局”的追问，而是转过身，视线越过正在擦拭枪械的叶家兄弟，落在了刚拔掉输液管、摇摇晃晃站着的叶晓梦身上。
“去把那个高高在上的‘新世界’捅个对穿，听起来很热血，对吧？”
江城停下手中的动作，两指夹住芯片，指向叶晓梦。
“但这里有个前提。只要那个该死的系统还绑定在你身上，你就是财团安插在我们这边的活体定位器。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叶晓梦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那个刚刚还在爆发金色光芒救回父亲的“守护者”手环，此刻正安静地贴合在皮肤上，像是一条随时会收紧的毒蛇。
【合着我就是个行走的24小时直播摄像头？还是那种没有打赏、还要被割腰子的那种？】
【这什么破设定！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个豪门米虫，怎么就成了全村的希望兼最大隐患了？】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江城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徽章。
徽章材质特殊，不反光，上面雕刻着那本翻开的书籍图腾，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他随手一抛。
徽章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叶晓梦怀中。
“加入‘读者联盟’。成为我们的正式编制成员。”
江城收敛了那一身吊儿郎当的痞气，神色肃然。
“联盟拥有独立于‘新世界财团’之外的技术体系。只要你成为正式成员，我们就能动用‘剧情修正笔’，在不触发世界重置的前提下，把你体内的系统核心代码剥离，彻底切断你和财团的联系。”
剥离系统。
切断联系。
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叶晓梦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意味着自由。
意味着不再有莫名其妙的任务，不再有随时降临的电击，不再有那个悬在头顶的“抹杀”倒计时。
“有代价吧？”
叶一辰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走到叶晓梦身前，将妹妹挡在身后，手中那把染血的战术步枪微微抬起，枪口虽然垂下，但那股警惕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你们这种能在多元宇宙里横着走的组织。”
“聪明。”
江城打了个响指，赞赏地点头。
“代价就是，剥离系统后，晓梦将不再属于这个世界的‘剧情人物’。她会成为联盟的‘时空执行官’。”
“她必须离开这里。”
江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冻结了指挥中心原本就凝重的空气。
“她要跟随我去往联盟总部，接受特训，然后被派往其他濒临崩溃的‘书’中世界。去拯救那些同样被系统控制、被财团压榨的穿书者，去破坏财团在各个维度的收割计划。”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永远回不来。”
叶晓梦愣住了。
手中的黑色徽章变得滚烫，灼烧着她的掌心。
离开？
她下意识地回头。
医疗床上，父亲叶振国刚刚脱离危险，正虚弱地看着她。
大哥叶一辰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始终挡在她身前。
二哥叶子轩红着眼眶，手里还攥着刚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她最爱吃的薯片。
还有叶安然、叶星雪、叶炎、苏瑶、叶夏……
这些面孔，这些羁绊，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度。
【离开？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好不容易才把老爸救回来，好不容易才让这个家完整，现在让我去当什么时空警察？去拯救别人的世界？】
【我自己的家都还没捂热乎呢！】
“我不去。”
叶晓梦把那枚徽章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却无比坚定。
“我不当什么救世主。我只想待在家里，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江城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还在跳动的进度条。
“丫头，你没得选。”
“如果不剥离系统，等到进度条满的那一刻，世界重置，你会被强制弹出。那时候，你连和他们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加入联盟，至少你们还有重逢的希望。虽然渺茫，但那是唯一的路。”
这是一个死局。
要么留下来，等着一起毁灭，然后被遗忘。
要么离开，用自己的自由和孤独，换取家人活下去的机会。
叶晓梦的身体开始颤抖。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不想选。
为什么每次都要她做选择？
为什么命运总要把最残忍的刀子递到她手里，逼着她去割自己的肉？
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头顶。
叶一辰转过身。
他那张总是冷硬如铁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是叶晓梦从未见过的，属于兄长的，毫无保留的纵容。
“去吧。”
他说。
叶晓梦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大哥？你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
叶一辰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伸出手，笨拙地帮她擦掉眼角溢出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叶家不需要你来牺牲，也不需要你来陪葬。”
“既然留下来是死路一条，那就去闯那条活路。”
“可是……”叶晓梦哽咽着，“可是我走了，谁来给你们开挂？谁来当那个什么信号放大器？万一财团又打过来怎么办？”
“你也太小看你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