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这些，她早就死在那个冬天了。

“呵……”

叶晓梦笑出了声。

她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身上的保洁服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柏油路的黑灰。

狼狈到了极点。

但她的眼睛，那双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眸子，此刻却亮得吓人。

“你笑什么？”齐先生皱眉，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笑你……”

叶晓梦抬起头，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叙事官。

“我笑你是个瞎子。”

“你只看到了垃圾，看到了灰尘，看到了绝望。”

“你看不见那个破了壳的鸡蛋，看不见那半个凉掉的肉包子，看不见那盏没关的灯。”

叶晓梦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她胸口那个已经失去了光泽的“领航员”徽章，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这个世界确实很烂。”

“它不公平，它势利，它冷漠。”

“但它不只有这些。”

“这里有我想吃一辈子的煎饼果子，有我想再听一次的唠叨，有那些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善意。”

叶晓梦又迈出一步。

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重压，随着她的步伐，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你让我否认这一切？”

“你让我承认那些温暖是垃圾？”

“做你那个春秋大梦去吧！”

叶晓梦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胸口的徽章。

那不是一枚冷冰冰的金属，那是连接着两个世界、连接着过去与现在的钥匙。

“我的世界，轮不到你这个写烂剧本的来定义！”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从叶晓梦的掌心炸开。

这不是系统赋予的技能，也不是什么管理员权限的代码。

这是纯粹的意志。

是一个从小在泥潭里打滚长大的人，对这片土地最深沉、最执拗的认可。

“警告！检测到逻辑悖论！”

“警告！‘绝望’设定遭到强行覆写！”

“警告！‘希望’数值溢出！溢出！溢出！”

齐先生面前的空气中，无数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弹出，像是一场失控的数据暴雪。

他那张一直保持着优雅的面具，终于碎了。

“这不可能！”齐先生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在这个剧本里，你只是个无力的普通人！你怎么可能突破法则的压制？”

“因为你所谓的法则，只是死的代码。”

叶晓梦站在金色的光辉中，那些灰色的雾霾在她身边迅速消融。

她伸出手指，直指齐先生的眉心。

“而人，是活的。”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那些好，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了那五块钱的煎饼拼命。”

“这个世界，就他妈的有救！”

咔嚓。

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禁锢着叶家众人的无形枷锁，在这股蛮横不讲理的意志冲击下，轰然崩塌。

叶炎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根本顾不上调整呼吸，手里的白金火焰再次燃起，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妹！说得好！”

“敢欺负我妹！老子把你烧成灰！”

叶一辰手中的玫瑰花重新变回了那把充满杀气的高斯步枪，枪口的幽蓝电弧跳动着危险的光芒。

“逻辑漏洞已确认。”

大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冷得像冰。

“反击开始。”

苏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道寒光已经在齐先生的咽喉处闪现。

局势，逆转了。

齐先生看着这群突然挣脱了剧本束缚的“角色”，看着那个站在光芒中心、明明一身脏污却宛如神明的女孩，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惹错人了。

他试图用“过去”来击垮她。

却没想到，正是那些看似不堪的“过去”，铸就了她最坚不可摧的铠甲。

“切断连接！快切断！”

齐先生慌乱地对着虚空大喊，那种高高在上的叙事官风度荡然无存。

他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那个红色的电子巨眼想要闭合，想要带着他逃离这个已经失控的舞台。

“想跑？”

叶晓梦冷笑一声，右眼中的银光已经完全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那是“领航员”真正的力量——不是管理，是引领。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这场戏，我还没演够呢。”

她猛地一挥手。

“把那只眼睛，给我捅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