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乍现,却没能如愿撕开这漫天的黑幕。
那股属于“恶毒女配”的猩红能量刚一爆发,就被周围粘稠的黑暗死死裹住,像是掉进沼泽里的火把,挣扎着烧了几下,光芒便迅速黯淡。
“警告……系统算力不足……遭到降维打击……”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接着彻底哑火。
叶晓梦脚下一空。
出租屋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大雪。
不是那种浪漫的初雪,是那种混着煤灰、打在脸上生疼的硬雪粒子。她身上那件印着“暴富”的T恤瞬间湿透,寒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牙齿打颤。
场景切换。
这次是初中教室。
“就是她偷的!我看见了!”
“没爹没妈的孩子手脚就是不干净!”
周围全是重影,无数张模糊的脸围着她,手指戳着她的脊梁骨。她想辩解,想骂回去,可嘴巴像是被针线缝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场景再换。
除夕夜。
窗外烟花炸响,照亮了那间没开灯的地下室。她缩在被子里,盯着手机屏幕,等着一条永远不会发来的祝福短信。直到零点的钟声敲过,屏幕依旧漆黑。
那种孤独感。
那种全世界都在狂欢,只有自己是被遗忘的垃圾的感觉。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叶晓梦开始怀疑,那个温暖的叶家,那个会给她剥虾的老爸,那个只会傻乐的二哥,是不是真的是她临死前的一场臆想?
“好冷……”
“我是不是……真的该醒了?”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慢慢蜷缩起来,任由那些代表着绝望的黑色积雪,一层层将她掩埋。
……
外界。
地下三层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那团黑色的水晶核心彻底失控了。它不再维持固定的形态,而是像一团疯长的烂肉,不断膨胀、扭曲,最终化作了一个高达数十米的黑色巨人。
这巨人没有五官,整张脸是一块平滑的镜面,映照着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它的身体由无数个扭曲的人脸组成,每一张脸都在尖叫,都在哭嚎。
“打不动!”
叶炎被一巴掌扇飞,狠狠撞在承重柱上,呕出一口血。他引以为傲的火种之力,轰在那怪物身上,就像火柴扔进了大海,连个泡都没冒。
“这是概念体。”叶一辰手里的高斯步枪枪管已经发红,他停止了射击,冷静地推断,“它是由整个A-001世界的绝望情绪构成的。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被同化。”
怪物发出一声低吼。
那不是声波,是一股直冲脑门的精神冲击波。
苏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鼻血滴落在水泥地上。叶振国捂着胸口,脸色惨白,显然心脏已经超负荷。
“它在吸收晓梦的意识。”
叶安然指着怪物的胸口。那里有一团微弱的红光正在被黑暗吞噬,那是叶晓梦最后的抵抗。
“一旦红光熄灭,晓梦就会脑死亡。彻底变成这个世界的养料。”
“操!”叶炎爬起来,眼珠子都红了,“那就看着它吃?老子跟它拼了!”
“站住。”
叶一辰一把拽住弟弟的后领,力道大得差点把叶炎勒窒息。
“拼命是最廉价的解决方案。”叶一辰扔掉手里已经废掉的步枪,那双流淌着数据的眸子疯狂闪烁,运算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他在赌。
赌那个“恶毒女配系统”的底层逻辑。
既然这怪物的核心是“绝望”,那能中和绝望的,只有与之相反的数据流。
“妈,普罗米修斯号的通讯阵列还能用吗?”
耳机里传来苏晚焦急的声音:“主炮充能只有30%,但通讯模块是独立的,随时可以启动!你想干什么?”
“不需要主炮。”
叶一辰伸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那里贴着一枚神经连接芯片。
“把我们的脑波频率,接入飞船的广播系统。”
“目标锁定:叶晓梦的意识深处。”
“既然齐先生想把她困在过去,那我们就把现在的生音,送进去。”
叶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心声?”
以前,都是他们被迫听晓梦的心声。
那是单向的直播,是晓梦无数次社死的源头。
但今天。
“我们要反向输出。”叶一辰看着那个正在吞噬妹妹的怪物,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所有人,听好。”
“别想战斗,别想恐惧。”
“想她。”
“想那个又怂又爱财、嘴硬心软、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的叶晓梦。”
“把你们平时憋在肚子里没说出来的骚话、废话、肉麻话,统统给我喊出来!”
嗡——
普罗米修斯号悬停在城市上空,巨大的通讯阵列展开,像是一把银色的伞。
一道看不见的量子波束,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穿透了那团黑色的绝望迷雾,精准地轰向了那个濒临破碎的意识空间。
……
心牢深处。
雪越下越大。叶晓梦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