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低头望向桌上那只锦囊——傍晚由城主府送来,金边红印,庄重如令。
时晷忽地飞起,悬于锦囊上方,翅膀展开,符文疾转,声音传入林珂脑海,略显虚浮:
“主人……此物时间被篡改。有人以术法遮蔽内容,可能是假题,也可能是陷阱,比如拆开即释放毒烟或伤及神识。手法老练,三层遮蔽叠加。”
林珂眼神一冷:“能还原吗?”
“能。但需回溯时间痕迹,过程会扰动因果,可能惊动施法者。”
“做。”
时晷闭眼,翅翼静止一瞬,猛然张开,一圈光晕罩住锦囊。空中浮现交错的时间线,如网缠绕信封。数秒后,光芒一闪,封口裂开,伪装的印记脱落。
真实信息涌入林珂脑海。
题目是:“以‘欲望’为主题,做一道菜。食材不限,手法不限。须在菜中呈现一种‘欲望’,并给出你的‘答案’。”
林珂冷笑:“好算计。‘欲望’正合他们的仪式所需,又能试探我的心性。我若失控,便成祭品;若压抑过甚,则无价值。真是狠绝。”
他将锦囊收入千刃所化的银匣,锁死。
此时,小银猛然抬头,瞳孔缩成细线,耳朵紧贴颅骨,喉间发出低吼。它爪子迅速点地四下,指向四面墙角,随后仰头,意念清晰传来:“许多令人厌恶的气息……在周围……正盯着我们。”
林珂神色不动,立即下令:清波查地下水脉,青木探空中气息。
清波感知东南方水底有震动,似有人踏破河床;青木嗅出西边混杂龙涎香与断肠草,南边飘来铁锈与尸油甜臭,北边废井传出陌生气息,疑似鲜味斋探子,惯用毒素扰乱味觉。
四路人马,至少。
城主府之人藏于东墙槐树后,腰佩利刃;药膳门两人伏于西屋瓦顶,手持陶罐,内盛迷神香;醉仙楼三人匿于南边夹道,衣下藏毒匕;北边废井那人形如乞丐,擅用味觉毒素。
“成了众矢之的了。”林珂低声一笑,无惧意,反生一股反制的兴奋。
他轻拍大腿,众人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听好,”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决赛场上,我会依真题做菜,但全程防备中招——灶台、水源、食材、评委的眼神,皆可能藏杀机。发现异常,立即示警。”
“冰魄,你在城外接应点待命。我一旦发信号,你即刻释放寒气,封锁区域,防偷袭、抗火毒。记住,先保自身,再控局势。”
“时晷,紧盯时间流变。遇异常即预警,必要时打断对手的时间手段。我知道几位参赛者背后有‘时裁阁’支持,若敢篡改节奏,你就斩断其因果链。”
“清波、青木、小银、千刃,各守其位,助我烹制,随时应对突发。”
“奶芙,你远程维持‘宁静’波动,护大家心神,重点防范精神攻击。”
“赛后,不论输赢,立即撤回五味居,石老会安排接应。之后决定是与辛会合探塔,还是先行撤离。”
“三条原则:保命第一,破坏‘饕餮之宴’计划优先,探塔量力而行。”
话音刚落,一股温和波动自远方传来,如软棉裹心,焦虑散去,呼吸平稳,空气也变得柔和。
林珂端坐不动,闭目调息。小银趴在他脚边,爪垫沾着一滴净化露珠,凉意顺脉流遍全身。清波化作液态晶体沉于玉瓶,随时可凝刃而出;青木花苞转为浅绿,藤蔓蓄力,可破土绞杀;千刃化为一枚银簪插于发间,寒意蛰伏;时晷停驻左肩,符文缓闪,宛如一座小钟楼,默默计算着接下来每一秒的危机。
夜深了,烛火轻摇,墙上影子晃动不定。
林珂睁开眼,望了望天色。
亥时三刻。
决赛的黎明,尚有几个时辰。
但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