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奶芙缓缓上升,停驻祭坛上方,周身笼罩粉金色光晕。它闭着眼睛,铃铛轻轻摇晃,仿佛回应地底的召唤,又似聆听一首唯有它能理解的歌谣。
然后,它睁开了眼。
刹那之间,万籁俱寂。
下一瞬,三层护盾凭空浮现,以奶芙为核心,层层叠叠向外铺展。
最外层为蜜色屏障,黏稠如熬好的糖浆,表面微微波动,透出琥珀般的光泽;中间一层是奶油色光带,缓缓旋转,飘散淡淡甜香;最内层则如砂糖粉末洒落形成的光环,细碎闪亮,在昏暗洞窟中熠熠生辉。
恰在此时,岩熔巨噬者的火柱喷涌而出,粗壮烈焰夹杂熔渣,狠狠撞击护盾,“轰”然炸开一片赤红。冲击波掀飞碎石,但护盾仅轻轻荡漾,如同水面涟漪,未现一丝裂痕,稳稳拦下攻击。
“……”林珂张了张嘴,“这玩意还能挡攻击?”
不待他细想,奶芙再度动作。
它抬起小爪,向前轻轻一推。
一圈粉金色波纹徐徐扩散,速度虽缓,却遍及整个洞穴。所经之处,空气澄澈,尘埃落地,连火焰也安静下来。波纹触及灾兽,它们的动作变得迟滞,眼中凶光渐淡,流露出片刻迷茫。
岩熔巨噬者僵立原地,巨口仍张,火焰已然止歇。它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又望向护盾,忽然发出一声低呜,像是委屈,又似困惑。它不再暴戾,反倒显出几分犹豫与不安。
随后,它缓缓趴下,前肢收拢,头颅低垂,竟用头顶轻轻蹭了蹭护盾边缘,动作谨慎,仿佛触碰易碎之物。
蹭罢,它转身离去,一步一步退回裂缝,步伐沉重却不再狂躁。黑烟合拢,大地归于平静。其余灾兽也随之停歇,有的舔舐爪子,有的蜷缩成团,纷纷悄然退去。
洞中只剩林珂一行人,以及漂浮空中的奶芙。
火花趴在石上,尾尖尚有火星跳跃,瞪大眼睛喃喃:“它……它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把我藏锅巴的事知道了?我明明塞在第三块石头后面的……它怎么知道的?”
冰魄收起双翼,轻抚脸侧伤处,低声说道:“不是知道,是……心里被洗了一遍。那种感觉,就像寒冬泡进热水里,连骨头都暖透了。”
千刃飞落林珂肩头,小声嘀咕:“我居然想哭,这不对劲……我可是斩杀过七名敌人的剑灵,什么时候会因为一道光就想流泪了?”
林珂没有说话。他仰头望着奶芙,那小家伙依旧悬于空中,光芒渐渐收敛,三层护盾缓缓消散,最终轻轻落下,蹭了蹭他的裤腿,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他弯腰将它抱起,手感依旧柔软,但体温略高,似有发热迹象。铃铛不再作响,安静贴伏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
“干得不错。”他轻抚奶芙的头,嗓音有些沙哑,“下次别吓我,我以为你要出事。”
奶芙轻轻“嗯”了一声,像困极了的孩子,眼皮打架,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
林珂站直身子,短刀仍在手中,刀尖朝下,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洇出一个小红点。他环顾四周,祭坛恢复寂静,蜜金线条已然消失,仿佛方才一切皆为幻觉。
但地上那圈护盾残留的痕迹仍在,淡淡的甜香萦绕鼻尖,宛如有人在此烤过一炉蜜糖饼干。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奶芙,又望向祭坛深处。
裂缝已经闭合,可里面似乎仍有动静——不是脚步,也不是心跳,而是一种极轻的共鸣,仿佛某个古老的存在,正透过大地,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