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以藤蔓承接绿玉章,贴于树干内侧,渐渐融入,化作新的年轮。
时晷头顶金碟章,宛如戴冠。他轻轻转动,光斑洒落在孩子们脸上。
清波将银珠章吞入体内,身形愈发透明,宛若月光下的溪流。
奶芙把粉钻项链套上脖子,欢快转圈:“好看吗?像不像甜甜圈?”
林珂笑了,随即猛咳几声,扶住讲台边缘。奶芙立刻飞去,贴在他背后送去温暖。那热度微弱,却持续不断。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几位官员交换眼神,暗自怀疑这位“英雄”能否撑下去。一名灰袍老者嘀咕:“看他这样子,活不过三个月。”
“这不是结束。”林珂喘匀气息,声音沙哑却清晰,“美食的世界很大,我们所见不过冰山一角。”他望向台下——有年轻学徒,有老厨师,有战友,也有观望的大人物,“真正的厨师,应当行走四方,连接不同的味道,治愈更多人的心。”
话音落下,掌声再度响起,比之前更久,也更沉。
仪式结束后,罗兰唤林珂前往偏厅。烛火摇曳,窗外夜色浓重,远处新城灯火点点。
“边境近日出现能量波动。”她递来一杯温水,杯壁凝着水珠,“位置尚不确定,但监测阵法捕捉到某种气息,疑似传说中的‘失落食谱’——那种能让食材自我进化的存在。”
林珂喝了一口,未作言语。
“证据不足,我无法派兵。”罗兰收回杯子,“但我提醒你,像你这样的人,总会被这些东西吸引。”
他笑了笑:“等我伤好了再说吧,不然路上饿死了,多丢脸。”
回到餐车已是深夜。
火花第一个冲进去,把红宝石勋章绑在方向盘上方,打了两个结。“以后开车更有劲!”他嚷着,尾巴一甩,打翻调料罐,辣椒粉洒满一地,呛得自己直咳嗽。
冰魄走向冷藏柜,将蓝宝石嵌入其中。寒气稳定,柜体嗡鸣。她凝视数秒,确认制冷正常才离开。
奶芙玩着粉钻项链,戴了又摘,最后盘成圈躺上去:“我要睡在这上面,梦都是甜的。”说完闭眼,光晕轻轻起伏。
青木将绿玉章夹于新叶之间,倚在操作台边休憩。藤蔓收拢,将她温柔环绕。一片叶子滴下露水,落在勋章上,发出轻响“叮”。
千刃将银勋章别在剑鞘,缓缓旋转一圈,静悬空中。剑尖对灯,光影流转,仿佛在回味今夜种种。
时晷收起翅膀,落于钟表盘上,记下十一点十七分——庆功时刻终结。他拨动指针,将这一瞬封存。
清波滑入水槽底部,缩成一滩清水,表面微微起伏,如同安眠。水面映着小灯,宛如一片宁静的湖。
林珂坐在驾驶座上,未开灯。
他望着窗外,远处灯火零星。东区那条街的“新生树”仍在发光,枝头挂满荧光花瓣,随风飘落,拂过残墙与旧招牌,仿佛为废墟披上了星光织就的衣裳。
他手抚胸口,那里藏着黑铁徽章,也压着未愈的伤。指尖隔着衣物摩挲那块冰冷的铁,仿佛在确认某种重量——是责任,是信任,还是命运再次叩门?
奶芙轻轻蹭进他掌心,像一只归巢的蝴蝶。
“你说我们要出发,是真的吧?”她轻声问。
“当然是真的。”他低头看她,嘴角微扬,眼中带着疲惫,也藏着光,“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叫‘守护者’,听着像门口的石狮子。”
火花耳朵一竖,从副驾弹起:“那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林珂靠向椅背,闭上双眼,呼吸渐趋平稳,“但肯定有好吃的。”
餐车内归于宁静。
只有冰魄的冷柜轻微震动,千刃在空中缓缓转动,时晷的翅膀收成一线。奶芙蜷成一团,挂在林珂衣领上,像一枚会呼吸的勋章。
林珂的手无意识抚着方向盘边缘,那里还沾着白天搬砖留下的灰尘。他呼吸均匀,眉头却未完全舒展,仿佛梦里仍在思索明天的事、伤如何痊愈、下一步该往何方。
窗外,一片新生树的花瓣缓缓飘落,贴在玻璃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