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寒如冰。
当父掌子,已是极大挑衅。
华山与周遭武者皆怔,打狗尚看主人,何况亲子?
“住口!”
宋远桥猛然喝止,却是对儿子怒吼。
“犬子无知,请阁下海涵。”
宋远桥察得江宁杀意与厌色,知其言出必践。
他虽常恼儿子骄横,终究骨肉情深。
此刻局势如此,他不愿江宁怒起而伤子命。
“子不教,父之过。
宋兄谨记。”
江宁冷言罢,收剑转身离去。
众人目送江宁远去表情各异。
华山派领他至客房躬身道前辈有事吩咐在下即刻去办。
江宁递过银两对方推辞不受。
他未强求稍作整理便让人退下。
明日才是大会今日尚可歇息。
连日杀伐需静心凝神否则难获安宁。
华山遍请各派武当亦至或许为讨伐明教抑或黄药师所言之事。
江宁暗忖但愿属前者因后者恐更棘手。
他只求安稳度日勤修武艺只为自保。
若无实力早受宋青书之辱世道便是这般。
两时辰后叩门声起。
女子自称凝香求见。
江宁允她进门。
来者红衣皎容额间一点朱砂身姿曼妙。
她自报家门乃清河剑派邀其同游华山。
江宁略思应允。
众人见江宁纷纷见礼。
徐子良李云峰等皆赞其教训宋青书之举。
江宁谦辞数语。
凝香提议共赴山巅众人簇拥而去。
华山绝顶令无数武者心驰神往。
谁不渴望在此执剑挑战群雄,一战成名,问鼎天下第一?世人逐利,武者求名;看淡钱财后,所求不过声名。
为这“天下第一”
四字,多少光阴虚掷,多少故人辜负,多少性命枉送。
江宁心中暗叹,神色却依旧淡然。
他与众人谈天说地,自北至西,从东往南,多半只静静听着,兴致颇浓。
他来到此间已近半载,却仍未完全融入,许多事尚不清楚。”近年朝廷势力扩张极快。
东有唐,中原有明,西蜀存宋。
若论最想铲除武林宗派的,当属元朝。
那些金兵暴虐无道,竟妄想一统天下?实在可笑。”
一人议论时局,愤然说道。
此言却让江宁暗自讶异。”唐、宋、明、元?”
他原以为只是江湖纷争,未料四大鼎盛王朝皆卷入其中,真叫人不知作何感想。
历史似是乱了套。
众人徐徐行至山巅,夕阳西垂,暮色将至。
天边云霞似火,赤红灼目。
将抵峰顶时,却见十余人自上而下缓步而来。”哟,这不是凝香姑娘么?”
“果然是凝香姑娘。
先前相邀,姑娘推说已有约,我还当是约了哪位高手,不料竟是这般无用之人。”
“凝香姑娘,你身为清河剑派,怎与这些不入流之辈混在一处?”
说话几人修为,却胜过凝香一行。
人群中却有两位气息不凡。
江宁隐约察觉:一人看似寻常,另一人则剑意逼人,难以靠近。”我与谁同行,不劳费心。”
凝香蹙眉,眼中掠过厌色。”呵呵,凝香姑娘好大的脾气。”
“岂止脾气大,别处也不小呢。”
众人哄笑,目光皆落向凝香胸前。”胡言乱语!”
“言辞污秽,不知羞耻!”
凝香与同伴顿时斥责。”住口。”
那剑意凛然的男子忽然开口。
他剑眉星目,面若寒霜,周身威势骤散,霎时镇住众人。”谁准你们叫嚣?敢说我等言辞肮脏?统统跪下赔罪,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语带跋扈,指点江宁等人,逼其下跪。”岂有此理!分明是你们先出言羞辱,反要我等跪地,欺人太甚!”
“莫要张狂,这位可是‘剑狂’江宁。”
或因有江宁在侧,凝香等人底气稍足,愤然反驳。”剑狂?”
男子瞥向江宁,未觉有何特别,只道寻常。
实则是江宁气息内敛,不露锋芒,以免引人注目。”呵,名号倒是狂妄。
剑狂?我倒要看你狂到几时。
跪下磕三个响头,冲撞之事便作罢,否则断你筋骨。”
他言语轻蔑,咄咄逼人。”江兄,此人是日月剑宗精锐,人称剑三,修‘惊仙三剑诀’已至自成境界。
行事嚣张,不计后果,是守剑大会热门人物。
我等不宜硬碰,不如暂退。”
有人低声告知江宁对方来历。
日月剑派势大,不逊华山。”凝香姑娘不必跪,今夜随我回去,愿与姑娘长谈。”
剑三面露轻薄之意。
若凝香应允,他亦不介意春风一度。”……!”
凝香气得声音发颤。”你们这群废物还愣着?跪下!”
剑三不理凝香,怒视众人,尤其盯着江宁。”咦,那不是剑三么?”
“又在欺压旁人?那群人真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