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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信的效果立竿见影,沈从文不敢再写信去南开女中,而是转而纠缠她,请她高高手,他对张兆和之心,天地可鉴。
张元和嗤之以鼻,转背就把信烧了。
这样的人这样的信,多回一个字,就是她输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沈从文比膏药还难缠,居然从北京跑来南开了!
“沈先生,您读过《论语》的“先进”一篇么?”
张元和压下心头的火气,“请您先进于礼,这是孔圣人也赞许的,可好?”
沈从文脸皮一热,退了两步。
张元和得委婉,实则犀利无比。
她这话的原文是“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
这是骂他是个不知礼仪的野人。
“从文兄,都到了津门了,怎么也不来找我喝酒啊?”
沈从文耳边响起笑声,肩膀让人一把搂住。
糟糕,袁凡来了!
他都没回头,心里就是一惊。
他这事儿有些不上台面,最怕的就是看到袁凡。
“袁先生,有日子不见了……”
沈从文打了个哈哈,生硬地转了个弯,“实在是对不住,我还要回北京赶篇稿子,改日再请您喝酒,您一定赏光,一定赏光!”
话间,他从袁凡的臂膀中滑了出来,连连拱手,几步就蹿出了校门。
看着沈从文的背影,袁凡摇了摇头。
七仙女,哪那么容易到手哦!
“袁先生好,真亏得有您,不然这位沈先生还真是……”
张元和给袁凡行了个学生礼,到底是大家闺秀,没有出口伤人。
袁凡摆摆手,“这位沈先生行事的确不妥,但人倒也还行……王同学好,束同学好,你们这是干嘛去了?”
话间,王淦昌和束传保又走了过来,满脸堆笑,校服上还有机油。
束传保抢着道,“学校不是在建实验室么,今儿来了台新设备,洋人在那边指导安装,我们也跟着帮了把手。”
这哥儿俩有意思,那边的老师是蹲那儿看房,他们是蹲那边看实验室。
每次看到有新的设备到了,能高兴得上九天揽月,下海河捉鳖。
张元和眨巴着大眼睛,耳垂带着粉色,“王同学,你们的物理实验,有那么有意思么?”
“有意思,可是太有意思了!”
王淦昌扫了她一眼,转头憨厚地笑道,“袁先生,我媳妇儿最崇拜您,今天是她生日,她又有了身孕了,能请您到家里,喝杯水酒么?”
张元和耳垂瞬间就变白了。
她是在高考时认识的王淦昌,这个少年沉静的气质很是吸引她。
后来接近过两次,王淦昌的言谈举止也很是得体,她自然就有了别样的心思。
可王淦昌的这个话,明着是给袁凡听的,暗着就是给她听的。
张元和不是沈从文,她是大家闺秀,能隐晦地试探一下已经到了极限,不可能揪着不放。
她迟疑片刻,咬了咬嘴唇,“袁先生,我上课去了!”
袁凡和蔼地笑道,“去吧去吧,好好学习!”
张元和嗯了一声,“王同学再见,束同学再见!”
“再见!”
王淦昌回过头来,袁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媳妇儿真是今天生日?真怀上了?”
束传保大咧咧地道,“这还能有假,我给嫂子的礼物都备好了!”
王淦昌拖家带口的,没法子住学生宿舍,在附近的农家租了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