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默默点头,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那.....你们是这里的原住民嘛?”
昭弦拿下针织帽,露出满头毛躁的发型,细声回答,“我们中间大部分是,都是土生土长的,但是也有外面来的游客.....”她指向队伍中几个皮肤明显白皙许多的人,“那三个是外来的,他们在这旅游的时候,正好外面病毒爆发,来往船只都停运了,就留在了这岛里。”
几人并没有说什么,随着张老头进了屋内。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点光,照亮了墙上挂着的泛黄照片。
照片是一张家喻户晓的肖像,老人用手指摩挲着照片翻卷的角落,声音沙哑。“你们是大学生,那一定到过很多地方吧。”
他点亮了烛台,颤颤巍巍的牵起秦溪的手,请她坐到了床边。
屋里的陈设简单得一目了然,一张木床,一张书桌。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收音机,外壳掉了漆,音量被调低了,似乎播放着听不懂的戏曲。
墙角堆着几袋粮食,袋口用绳子扎着,上面印着“农业用...”的字样,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
“还好大爷。”秦溪客套了几句,面对这么热情的老人,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我们也没去过什么地方,这不是还要来.....来下乡嘛,向你们工农阶级多学习。”
“真好。”老人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真好,你们学习过知识,还要扎根基层搞生产,懂得回报祖国......都是好孩子啊。”
“不像我们村里那个孔家的老二,非得跟我说外面变天了,说什么......走....”他竭力回忆着,停顿了好一会,“走什么来着.......我也忘了,爱走啥走啥吧,村里的猪狗还在走呢。他说现在已经没人在乎工农了,所有人都在搞什么……自由市场!对,就是这个。你说这不是胡扯么?我们国家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老人的口音浓重,抄着一嘴晦涩难懂的周普。周市的方言每隔一个区就有很大的变化,更何况是这种极度偏远的海岛。秦溪听得有些吃力,尤其是当老人情绪略微激动时,几乎就只能听懂几个词汇。
她只能含糊的应着,始终保持微笑。“嗯....嗯嗯....是的是的.....”
老张在旁边听了很久了,用肩膀怼了下昔侩,贴近耳畔,“说啥呢?这还是普通话嘛?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昔侩耸肩,表示自己也听不清楚。
“年轻人,我差点忘了。”张老头长满皱纹的手伸向木桌,拉开了抽屉,从中间取出了一封牛皮纸的信件,“你们过段时间要回去的话,能不能帮我送一下信,我们这没有信箱,邮局的人很久都没来啦。”
他弯腰在床底掏出一个老旧的铁盒,上面包裹的报纸被一层层揭开,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叠钞票。款式异常古早,似乎是几十年前淘汰的老款,上面印着大团结画像和车工图,秦溪等人连见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