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芊托腮吐出口烟来,轻轻叹气,“因为他们自己就是皇亲国戚吧......古代文人都是不用赋农,不用为了生存奔波的阶层诞生的,所以会天然的拥护统治阶级。我不太懂这些,可能说的不对,见笑。”
陈起看着她,嘴角露出认可的笑意。
“如果只是自私倒也罢了,可他们还没骨气。”
陈起为她重新沏了杯茶,而后用布擦拭案台上的水渍,继续说道,“........孔圣之家世修降表,历朝历代开门投诚的总是他们。金人入侵,他们投金。蒙古人攻城,他们投蒙。宋人拿回山东,他们又投宋。明末鞑子入关,他们又带头剃发易服表忠心。后来鬼子来了,他们也低头哈腰拼命巴结。孔庙里,甚至还供过德国皇帝和英国首相的画像。所谓文人的膝盖软到这种程度,还好意思宣扬自己为正统,这在整个世界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简直是民族之耻。”
“啊.......”宁芊有些诧异,“可孔孟之道不是......社会大力推行的嘛?”
陈起忽然轻哼了一声,“为什么破四旧,为什么要打倒孔老二。我没见过世界上有任何一个民族,会去推崇一个卑躬屈膝、向外来势力投降的流派。谁要是想扶它起来,谁就是新时代的食利阶级。”
说这段话的时候,空洞的目光短暂聚焦,像是某种情绪点燃了这具躯壳的生机。
“你以前在报社是从事历史相关嘛?是不是跟作家似的,会有自己的专栏。感觉你很懂这方面的事。”宁芊问。
陈起沉默了几秒,眼中那团火一点一点熄灭,再次颓然地靠在了窗台。
“不是,写什么我做不了主。”
“我只是一支笔.......决定不了写什么字,也没有权力去说自己想说的话。”
见他的情绪又低沉了下去,宁芊察觉自己该说些什么,但憋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怎么转移话题。“那......那你一般都在报社干嘛?”
他喝下一口茶,有气无力的回答,“如果你问的是工作内容,就是民生栏目。”
“那也挺不错的,至少不会无聊。你平时得去接触民间的各种琐事,里面肯定会有意思的事吧?”宁芊抓着飘逸杯给自己倒茶,悄悄观察对方的神色。“像什么抓小三,分家产,伦理问题啊......”
她发现陈起正用一种复杂的眼色望着自己。
“怎么了?”
那双青绿色的眸子里,像是藏着一个孤独而悲哀的孩子,难以言喻的悲伤正从中氤氲开。宁芊有点惊悚的后仰,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目光,仿佛随时都会被深沉的情绪融化。
“你别这样看我,我喜欢女的。”宁芊讲烂话妄图掩盖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