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全力保障火药供应。硝石、硫磺、木炭,列为最优先级战略物资,设立专职衙门督办,开拓货源,甚至可鼓励民间献售,高价收购。确保火药产量充足,品质稳定。”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扩编并严格训练火器营!”孙世振的声音提高。
“减少对传统步兵方阵和骑兵的过度投入,将有限的粮饷、精壮兵员,优先补充到火器部队中。要组建专业的、成建制的火铳兵营、火炮营,配备辅助的盾车、长矛手保护。对他们进行最严格的装填、瞄准、齐射、轮替战术训练,务必做到临阵不慌,射击有序,火力连绵不绝!”
他最后总结道:“诸位,时移世易。与建虏作战,若仍拘泥于旧日步骑弓马之争,我之短攻敌之长,焉有不败之理?我军新立,财力兵力有限,与其分散资源,追求样样俱全却样样稀松,不如集中所有力量,锻造一把最锋利的火器之剑!以火器之长,克骑兵之短!在野战中,构筑起一道八旗铁骑无法逾越的火焰与钢铁长城!”
孙世振的话语,如同在沉闷的议事堂中投入了一块炽热的烙铁。
他描绘的战法,完全颠覆了传统明军面对骑兵时结硬寨、打呆仗,或者依赖骑兵对冲的思路,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计算,将战争胜负的关键,压在了火器的数量、质量和运用上。
那位提出质疑的官员,此刻已是目瞪口呆,他喃喃道:“专精火器…这…这…”
史可法抚着胡须,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熟读史书兵策,自然知道火器的重要性,但如孙世振这般,将其提到压倒一切的战略核心高度,并提出如此系统、激进的建设方案,却是闻所未闻。
然而,仔细思量孙世振的每一条分析,又觉得在目前绝境之下,这或许是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道路。
孙世振屡次在绝境中创造胜绩,他对战局的把握和那种近乎预知的洞察力,早已赢得了史可法深深的信任。
其他官员也纷纷低声议论,有人觉得太过冒险,将所有希望寄托于火器,万一临阵不济则万事皆休;但也有人眼中燃起希望,觉得这或许是打破八旗野战无敌神话的唯一方法。
最终,史可法缓缓抬起头,看向孙世振,目光复杂却坚定,他沉声道:“孙帅此议…虽前所未有,然细思之下,确为在敌我力量悬殊之下,唯一可能争胜之奇策、险策!老夫…附议!”
他环视其他官员:“孙帅战功赫赫,洞察机先,值此国难当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老夫建议,即以此策为蓝本,由兵部牵头,工部、户部协同,全力筹措,扩建火器,编练新营!一切,为即将到来之大战做准备!”
见史可法这位德高望重的阁老也表态支持,其他官员虽有疑虑,也大多不再强烈反对。
毕竟,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孙世振抱拳:“多谢史阁老信任,多谢诸位大人。时间紧迫,我等当即刻着手。火器,将是我大明劈开黑暗,斩向建虏铁骑最锋利的战刃!”
议事堂的炉火,似乎也因这决定未来命运的战略抉择,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了一些。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将构想变为现实,将资源转化为战斗力,还有无数艰难险阻,需要去克服。
与时间的赛跑,与北方的生死对决,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