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孙世振踏入殿门的那一刻,朱慈烺已从御座上站起,快步迎了下来。
这位年轻的天子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回了肚子里。
“孙卿!”朱慈烺一把扶住正要行礼的孙世振,语气中满是欣喜。
“不必多礼!朕听闻你大获全胜,多尔衮仓皇北撤,这几日寝食难安,如今见了你,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史可法也起身拱手,苍老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孙帅此番一战定乾坤,可谓是痛快淋漓!多尔衮倾巢而出,却被你打得丢盔弃甲,这一仗,打出了我大明的威风!”
孙世振微微摇头,神色平静:“陛下,史大人,此战不过是侥幸得胜。清军主力尚存,多尔衮虽退,却未伤筋动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眼下还不是庆功的时候。”
朱慈烺点点头,收敛了笑容,重新坐回御座:“孙卿说得对,是朕高兴得太早了。如今潞王叛乱,朕正为此事忧心,不知孙卿有何应对之策?”
孙世振目光一凛,沉声道:“陛下,叛军虽号称五万,实则不过是乌合之众,钱谦益仓促纠集起来的杂牌军罢了。若论野战,臣麾下一万精兵足可破之。击败他们,并不困难。”
史可法闻言松了口气:“如此甚好,那孙帅打算何时出兵?”
孙世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道:“出兵容易,但臣在想的是……击败之后,该如何处置?”
朱慈烺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孙卿的意思是?”
孙世振抬起头,目光直视年轻的天子,一字一顿:“陛下,此次潞王叛乱,对朝廷而言,既是危机,也是天赐良机。”
“良机?”史可法不解地皱起眉头。
“不错。”孙世振的声音沉稳而冷冽。
“此次叛乱,给了朝廷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借此机会,在江南重新树立朝廷的威望。那些首鼠两端、暗怀异心之人,那些盘根错节的江南士绅势力,必须借这次机会,彻底清理!”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朱慈烺沉吟片刻,问道:“孙卿打算如何处置?”
孙世振面色不变,语气却愈发凌厉:“臣以为,此次叛乱,可将其源头全部归咎于钱谦益等人蛊惑藩王、图谋不轨。潞王朱常淓虽为宗室,却参与叛乱,罪不可赦。臣建议,将潞王及其后代,全部逐出皇室宗籍,贬为庶人!”
史可法微微点头,这个处置虽重,却也说得过去。
然而孙世振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瞬间变了脸色。
“至于参与叛乱的官员,尤其是钱谦益等首恶,必须全部处死,以儆效尤!”孙世振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而那些江南士绅中,但凡参与此次叛乱、为叛军提供钱粮支持的,同样严惩不贷!为首者处死,其余参与者流放边陲!其家产,全部抄没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