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史可法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孙帅,这……这是不是太过酷烈了?江南士绅盘根错节,牵连甚广,若是如此大开杀戒,只怕会引发更大的动荡啊!”
朱慈烺也面露迟疑:“孙卿,史卿所言不无道理。江南乃朝廷赋税重地,士绅更是地方根基,若处置过重,恐怕……”
孙世振神色不变,目光却愈发锐利:“陛下,史大人,臣知道此举会引来非议。但臣想请二位想一想,这些江南士绅,这些年做了什么?”
孙世振的声音渐渐提高:“朝廷与清军血战之时,他们在做什么?在囤积居奇,在兼并土地,在暗中与潞王勾连,图谋不轨!他们可曾为朝廷贡献过一粒粮食、一文铜钱?没有!他们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只想着如何在这乱世中保全自己的家产!”
孙世振放缓了语气,继续道:“而且,陛下,史大人,臣之所以提出如此严厉的处置,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臣率军返回的路上,看到了大批扶老携幼、从江北涌来的灾民。他们听说朝廷打了胜仗,看到了希望,纷纷举家南迁,想要在这江南之地寻一条活路。”
朱慈烺和史可法同时怔住,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大批灾民转眼即至,”孙世振的声音低沉下来。
“可朝廷现在的情况,陛下和史大人比臣更清楚。为了支持江北战事,国库早已空虚。就连百官的俸禄,据说也已经拖欠了一个多月。面对即将到来的灾民,朝廷拿什么去安置?拿什么去赈济?”
史可法长叹一声,颓然坐回椅上:“孙帅所言不错……这些日子,老夫正为此事发愁。江南各地赋税已经很重了,不能再加征。可国库空空如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朱慈烺也面露难色,看向孙世振:“孙卿,那依你之见……”
孙世振的目光冷峻如铁:“臣方才所说的抄没叛军士绅家产,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难题。”
他掰着手指算道:“江南士绅富甲天下,尤其是参与叛乱的这些家族,积攒了多年的财富。他们的家产抄没充公,少说也能得数百万两白银。这笔钱,可以用来赈济灾民,可以用来发放军饷,可以用来充实国库!”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朱慈烺:“陛下,臣知道这个决定很难。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朝廷拿不出钱粮,灾民得不到安置,一旦他们被有心之人蛊惑,江南之地必将掀起更大的动乱。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朱慈烺低着头,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史可法面色灰败,几次想要开口,却终究没有说话。
他知道,孙世振说得对。
江南士绅的问题,已经积重难返。
若不借这次机会狠狠整治一番,日后必成大患。
而那些灾民,若得不到妥善安置,更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