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佐领不耐烦地挥挥手。
“速去速回!探查清楚立刻回报!若是敢临阵脱逃,老子砍了你们全家!”
“嗻!嗻!多谢大人!小的们一定拼死查探明白!”孙世振连忙点头哈腰,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守门士兵搬开沉重的门闩,将城门打开一道仅容数人并肩通过的缝隙。
孙世振一行人不敢耽搁,低着头,迅速穿过门洞,融入城外的黑暗中。
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出城门,孙世振立刻低喝:“快!与佯攻部队汇合!”
众人抬着代善,撒开脚步疾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在一片预定的丘陵林地中,与负责佯攻骚扰济南城外、吸引注意力的那支明军成功汇合。
这支军队也付出了代价,人人带伤,但完成了牵制任务。
“清虏可有追兵?”孙世振立刻询问带队哨官。
“回将军,我等袭扰了几处哨卡,八旗兵出来追了一阵,但被我们预设的绊索陷阱阻了阻,现已退回。看情形,他们主要精力在守城和扑灭城内火势。”
“好!此地不宜久留,全军即刻转向,直奔徐州!日夜兼程!”孙世振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的麻袋,沉声下令:“分出十人,专门看护‘重货’,寸步不离!若有闪失,军法从事!”
这支经历了济南城内惊心动魄一夜的奇袭队伍,汇合了佯攻部队后,顾不上休息,立刻沿着预定的小路,马不停蹄地向南急驰。
他们避开官道,专走山野小径,饿了啃口干粮,渴了饮口山泉,除了必要的短暂休整喂马,几乎不停。
一路上,孙世振严令对代善的看管。
代善被从麻袋中移出,但仍被束缚手足,口塞布团,置于一辆铺了厚毯的简易马车上,由十名精锐轮流看押。
既防止他逃脱或自尽,也保证了基本的待遇,不使其在长途颠簸中轻易丧命——活着的、状态尚可的代善,才有最大的交换价值。
数日之后,当徐州那熟悉而坚固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一路提心吊胆、风餐露宿,出发时从武昌精心挑选的一千精锐,此时能跟着孙世振回到徐州的,已不足五百人。
其余或折在济南城中制造混乱与接应,或损失在佯攻与撤退途中。
但他们的牺牲,换回了足以震动天下的战果。
“将军!您可回来了!”赵铁柱早已得报,亲自率众迎出城外,见到孙世振安然归来,激动得眼眶发红。
当他的目光落到后面马车上那个被严密看守、虽略显憔悴却难掩威仪的中年虏酋时,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
“这……这真是……礼亲王代善?!”赵铁柱声音都有些变调。
“如假包换。”孙世振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
“先把我们的‘贵客’请进城去,单独安置在守备府后园,调一队绝对可靠的老兵,三层守卫,日夜轮班。饮食小心检查,不可虐待,但也绝不可让他接触任何外人,更不容有失!”
“末将明白!”赵铁柱凛然应命,立刻亲自去安排。
孙世振又唤来一名亲卫,指着从济南带回的、装有代善盔甲印信的包裹,郑重吩咐:“你即刻动身,护送此物前往南京,面呈皇上!要亲手交到皇上手中。禀明皇上:臣孙世振幸不辱命,已于济南生擒虏酋礼亲王代善,现押于徐州。此虏酋乃重要筹码,如何处置,恭请皇上圣裁!”
“属下遵命!”亲卫深知责任重大,跪地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稍作准备便带着包裹,骑上快马,直奔南京而去。
站在徐州城头,望着南去的驿道,孙世振长长舒了一口气,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
活捉代善,只是第一步。
如何用好这张牌,换回公主,搅动清廷内政,并为接下来必然更加激烈的南北对抗争取优势,才是真正的难题。
江北的风,带着血腥与硝烟的味道,似乎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