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脊背上,新增了八十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痕——那是强行催动“寂灭佛文”燃烧“空之火”,反噬己身留下的伤。
每一道灼痕,都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
可他眼中,依旧空无。
“好一个‘空之火’。”
林枫抚掌轻笑,眼中却无半分赞赏,只有更浓烈的贪婪:
“以己身寂灭本源为薪,点燃佛国中被镇压的罪孽,让它们在解脱中自行消散……”
“这般手段,倒有几分‘真佛’的模样。”
“可惜……”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一枚不断旋转的“归墟道种”:
“你越是这样……”
“本座便越想知道……”
“当你这‘空壳’被彻底敲碎时……”
“里面到底……”
“藏着什么滋味。”
道种骤然射向玄悲圣师眉心!
道种飞至玄悲圣师眉心前三寸时,再度被那堵无形的“空之壁障”挡住。
可这一次,林枫早有准备。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心念一动——
归墟道种表面,骤然裂开三千六百道细密裂痕!
每一道裂痕中,都钻出一根细如牛毛的“蚀空毒丝”!
毒丝非实非虚,非有非无,它们无视“空之壁障”,如三千六百条毒蛇,顺着壁障表面的“空性脉络”,疯狂钻入玄悲圣师体内!
这不是攻击肉身。
也不是攻击神魂。
而是攻击……玄悲圣师毕生修持的“寂灭佛道”本身!
毒丝入体的瞬间,玄悲圣师浑身剧颤。
他感觉到,自己以九万年苦修筑成的“大寂灭道基”,此刻正被毒丝疯狂腐蚀、瓦解、篡改!
那些被他斩断的慈悲念、度化念、众生念……此刻在蚀空毒丝的刺激下,开始疯狂复苏、滋长、扭曲!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九万年前度化三万六千邪魔星系时的一幕幕——
一颗颗星辰上的生灵跪地泣拜,称他为“救世真佛”。
那些被他炼化的邪魔,临死前眼中闪过的一丝感激。
信徒们日夜诵经,愿力汇聚成海,托举他登上佛国至高莲台。
这些记忆,早已被他以“空”斩灭。
可现在……
它们回来了。
且每一幕,都被蚀空毒丝染上了最恶毒的色彩。
那些跪拜的生灵,嘴角咧开,露出讥诮的笑,质问他为何不早来,为何要等他们受尽折磨后才降临。
那些感激的邪魔,眼中流下血泪,咒骂他多管闲事,断了它们“自在为恶”的快活。
那些虔诚的信徒,身躯腐烂,化作一具具白骨,白骨张口,嘶吼着向他索命——怪他的佛法未能护他们周全。
“呃……”
玄悲圣师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那血,不是红色。
而是浑浊的暗金,血中漂浮着细碎的梵文碎片,碎片上倒映着他道基崩解的景象。
“感受到了吗?”
林枫缓步走近,声音如毒蛇吐信:
“你所谓的‘空’……”
“不过是把那些不忍直视的‘有’,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压得越深……”
“腐烂时散发的恶臭……”
“便越浓郁。”
他停在玄悲圣师面前,俯身,盯着那双开始浮现波澜的空无之眼:
“让本座帮你……”
“把那些腐烂的东西……”
“挖出来。”
右手五指,猛地插进玄悲圣师胸膛!
不是破开皮肉。
而是直接穿透“空之壁障”,五指扣住玄悲圣师体内那枚早已与道基融为一体的“寂灭佛心”!
佛心非心,而是一枚由纯粹“空性”凝聚的透明结晶。结晶表面流淌着九万年来寂灭修行的所有感悟,内部却空空如也,真正做到了“心无所住”。
可此刻,林枫五指扣住佛心的刹那——
“咔嚓。”
佛心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痕。
裂痕中,渗出暗金色的粘稠液体——那是被蚀空毒丝污染后的“伪空之脓”。
“原来……”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化为更兴奋的凶光:
“你的‘空’,并非真空。”
“而是将‘有’强行抽离后,留下的……”
“空洞。”
“空洞越深……”
“填入污秽时……”
“快感便越强烈。”
他五指猛然发力!
“噗嗤——!!!”
寂灭佛心,被硬生生从玄悲圣师体内扯出!
佛心离体的瞬间,玄悲圣师浑身剧震,周身那些燃烧的寂灭佛文骤然熄灭,破旧袈裟寸寸化为飞灰,露出
而那颗被扯出的佛心,在林枫掌中疯狂跳动,每跳一下,便喷涌出大量暗金脓血。脓血中倒映着玄悲圣师九万年来斩灭的所有情念——慈悲、喜舍、度化、守护……此刻皆被污染,化为怨毒的诅咒。
“你看。”
林枫将佛心举到玄悲圣师眼前,让他看清心面上那些扭曲的画面:
“这便是你追求的‘空’。”
“空到最后……”
“连一颗能跳动的心……”
“都没剩下。”
玄悲圣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空洞的胸膛。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只有一片虚无。
可那片虚无中,此刻却传来阵阵剧痛——那是道基被毁、佛心被夺、毕生修行付诸东流的痛苦。
他修了九万年“空”。
到最后才发现……
原来“空”,也会疼。
“疼吗?”
林枫凑近他耳边,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却字字淬毒:
“疼就对了。”
“这疼,是你九万年来,对那些被你‘度化’的生灵,欠下的债。”
“他们当年受的苦……”
“你现在……”
“加倍体会。”
他张口,将那颗仍在跳动的寂灭佛心,塞入口中。
“咔嚓、咔嚓……”
咀嚼声清晰可闻。
玄悲圣师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九万年的苦修,正在被对方细细拆解、品味、吞咽。那种被当成食物品尝的屈辱,比佛心被夺的痛苦更甚亿万倍。
可更让他绝望的是……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渴望。
渴望那颗心被吞下。
渴望这种痛苦被终结。
渴望这一切早点结束。
这渴望,让他恐惧。
因为他忽然明白——自己毕生追求的“空”,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逃避慈悲带来的责任,逃避度化带来的因果,逃避众生带来的牵绊。
而现在,逃避被强行终止。
所有被他压入心底的“有”,全部翻涌上来,化作滔天业火,焚烧他残存的神魂。
“呃啊啊啊——!!!”
玄悲圣师终于发出凄厉的惨嚎。
那嚎叫声,不再是高僧的悲悯,而是野兽垂死时的绝望嘶吼。
他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尘,光尘中浮现出亿万道被他度化的亡魂虚影。那些虚影围着他旋转、嘶吼、撕咬他的残魂,将他最后一点存在痕迹彻底抹除。
最后时刻,他抬起头,看向林枫。
眼中再无空无。
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悔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怨毒。
“原来……”
他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贫僧一生求空……”
“不过是……”
“为他人……”
“备下一道……”
“佛骨汤料……”
话音未落。
林枫五指收拢,将他残存的神魂碎片尽数捏碎,撒入早已备好的一尊“归墟鼎”中。
鼎下,燃起漆黑的归墟之火。
鼎中,玄悲圣师的佛骨、残魂、寂灭道韵,与之前吞噬的星骸武尊的星辰精华、万法天君的殉道真血、琉璃净尊的善恶本源,还有其他亿万道被吞噬者的残骸,一同熬煮。
鼎汤沸腾,汤面浮现出亿万张痛苦扭曲的脸,那些脸在汤中沉浮、嘶嚎、互相撕咬。
林枫取出一只以玄悲圣师头骨雕成的碗,舀起一碗浓汤,轻啜一口。
汤入喉,化作亿万道热流,冲刷四肢百骸。
他闭目,细细品味。
星骸的暴烈,天君的执拗,净尊的慈悲,圣师的空洞……
诸般滋味在舌尖炸开,最终归于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墟道韵”。
那韵,让他体内那枚道种又凝实三分。
种壳表面,浮现出玄悲圣师那张枯槁面容的虚影,只是虚影眼角流淌的不再是空无,而是漆黑如墨的“伪空之脓”。
他的气息,再度暴涨。
永夜虚空中,那八十一颗佛珠炸裂后留下的残骸,此刻开始缓缓聚拢,最终化作一枚全新的、半透明半漆黑的“寂灭归墟珠”,珠内倒映着玄悲圣师被熬煮成汤的全过程。
林枫将这珠串在万魂幡的幡穗上。
幡穗轻晃,珠中便传来亿万亡魂的哀哭与佛骨的碎裂声。
“汤尚温。”
林枫提着那尊归墟鼎,望向虚空更深处。
那里,隐隐传来更多浩瀚磅礴的气息——那是感知到玄悲圣师寂灭,正从诸天各处赶来的其他远古存在。
他舔了舔唇角,眼中凶光如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