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的手指蜷缩起来。她想起七万三千年前，那个被她从魔窟抱出来的孩子。他发着高烧，浑身滚烫，却死死抓着她的银甲不放手，一声声地喊“姐姐”。

“后来呢？”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后来在十里桃林将养了三个月。”月真继续道，“折颜说我神魂有损，需静心休养。我心里空得发慌，总觉得丢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却怎么都拼凑不起来。直到某天清晨，桃花瓣落满肩头时，忽然想起——我已有许久未去北荒了。”

他看向瑶光：

“姐姐知道，我虽顶着‘白家四子’的名头，却对管理封地并无兴趣。但北荒——当时已经被白止划给我做封地，我既接了手，便想着至少该去看看。”

那是三月十五，春寒料峭如刀。

月真——那时他还是白真——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北荒的路。他谁也没告诉，连折颜都瞒着。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警告：这趟行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抵达北荒时，暮色已沉。”月真闭上眼，仿佛重新置身于那片被夕阳染成血痂的荒原，“按例该先至战部大营，可不知为何……双脚自作主张走向了若水河。”

瑶光呼吸一窒。

“越靠近河边，心口就越疼。”月真的手按在左肩的火焰印记上，那里正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声一声，凄厉又哀恸。我走到河边，看着漆黑的河水，忽然就跳了下去。”

“你——”瑶光猛地坐直。

“我没死。”月真睁开眼，眼中残留着当年的惊悸，“河水自动分开了一条路，我顺着那条路往下走，走了很久……然后，我看见了它。”

噬灵血阵。

即使过去了三万六千年，月真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画面——巨大的血色阵盘悬浮在河底，无数暗红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从阵盘延伸出去，扎进北荒的地脉。阵盘中央，隐约可见一道虚幻的凤凰影子，被七根漆黑的锁链贯穿身躯。

“她在叫我。”月真的声音颤抖起来，“少绾上神……她在叫我。可我那时刚晋升上神，根本不认识那是什么阵法，也不知道该怎么破。我在阵前站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时分，阵法隐去，我才浑浑噩噩地离开。”

瑶光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第二天，我去战部大营。”月真继续说，语气变得冰冷，“我装作例行巡视，随口问起若水河底是否有异常。战部那些老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他们很警惕。有人直言无可奉告，有人反问我：‘四殿下当真不知道？这阵法可是在你接手北荒第二年出现的。’”

瑶光的手猛地攥紧了榻边帷幔。

“我问他们可有破阵之法。”月真苦笑，“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将——我记得他姓石，石烈，金猊族的族长——他盯着我说：‘若能破阵，拼了一条命也在所不惜。’”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