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月真一字一句地重复,像是要把那些话刻进骨髓里,“‘阵法出现的第一时间,北荒就向瑶光上神递了消息,同样也给青丘白家递了消息。递消息的人亲自告诉了白止帝君,帝君说会让四殿下去查探,若四殿下无法解决,他会亲自出手,绝不辜负瑶光上神把北荒交给白家管理的信任。’”
瑶光的指甲刺进了掌心。
“可之后呢?”月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三万六千年的愤怒,“之后北荒再没等到任何回复!他们多次前往青丘,却连白家的大门都进不去!他们想找姐姐你,可每次都会‘意外’受阻——有人半路遇袭,有人收到假消息,有人被调虎离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当时石烈说到这里,旁边有人想接话,可看了我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现在想来,那人想说的应该是‘这中间都有青丘白家的手笔’,只是碍于我‘白家四子’的身份,不敢明说。”
月真抬起头,眼中满是讽刺:
“而我呢?我当时被封印了记忆和血脉,真以为自己是白家四子,还傻乎乎地为白家辩解,说这中间一定有误会,等我回青丘问清楚父帝,一定会给北荒一个交代。”
他闭上眼睛:
“石烈当时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他说:‘若真是误会了白家,北荒战部定携重礼上青丘,赔礼道歉。’”
“然后你就回了青丘?”瑶光的声音嘶哑。
“是。”月真点头,笑容惨淡,“我直接回了青丘狐洞——这是我犯的第二个错误。如果我当时回的是十里桃林,如果我当时把这一切告诉折颜,也许……也许这三万六千年,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惜没有如果。我回了青丘,见到了白止。我问他北荒阵法之事,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说他从未收到过任何消息。他说一定是北荒战部欺我年轻,编造谎言想挑拨白止与我的父子关系。”
月真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还说……北荒战部那些人,仗着跟随姐姐多年,目中无人。他们此举即为污蔑白家,亦为羞辱我,不过是认定我是靠家族庇护才晋升上神,觉得青丘白家……不配掌理北荒。”
“你信了?”瑶光问。
“我信了。”月真坦然承认,“因为那时的我,记忆被封印,血脉被替换,从骨子里相信白止是我的父亲,青丘是我的家。我甚至……甚至因为他的‘维护’而感动。”
暖阁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晨光越来越亮,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那些尘埃缓慢飘浮,像是三万六千年时光里,所有被掩埋的真相与谎言。
许久,瑶光轻声问:“后来呢?北荒战部那些找过折颜的人……”
“死了。”月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或者应该说……‘消失’了。我恢复记忆后,在姐姐和青溟上神在若水河底破阵时,曾询问过金猊族长石烈,当年去过十里桃林的七位北荒老将,在三万六千年间陆续‘陨落’。有的死于意外,有的走火入魔,有的……干脆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