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儿……”
那声音苍老而温和,带着久远记忆里的慈爱。
墨渊的手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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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宫偏殿暖阁中,晨光将空气中的药香切割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瑶光听着月真平静的讲述,却仿佛看见七万三千年前那场无声的厮杀——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净月天狐……月漓的孩子……”瑶光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虚虚拂过月真左肩那道火焰印记,“七万三千年前,西海魔蛟的巢穴里,我抱着高烧的你,用神力一遍遍温养这道印记。那时我以为只是魔气侵蚀……”
她的指尖在离印记一寸处停住,没有真正触碰,像是怕碰碎一个太久远的梦。
“原来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护命烙印。”瑶光闭上眼睛,“月漓曾对我说过,净月天狐的嫡系血脉,左肩天生有月焰纹,遇险时会自主护主,灼烧邪祟——所以你才在魔蛟巢穴撑了那么久。”
月真点头,火焰印记在晨光中微微发亮:“母亲用最后的神力封印我的血脉时,应该也加固了这道烙印。否则以我当时婴孩之躯,早该被魔气吞噬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姐姐救我那日,烙印其实已经快熄了。是姐姐的战神精血……重新点燃了它。”
瑶光猛地睁眼。
她想起那日的细节——男孩气息微弱,左肩那道暗红印记几乎要消散。她割破掌心,将精血渡入他体内,看着那印记重新亮起灼灼火光。
原来那不是治疗。
是传承。
“你母亲月漓……”瑶光的声音有些发颤,“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少绾、祖缇、月漓,还有我——四海八荒都说我们四人性格天差地别,却能成为至交,简直是奇迹。”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月真,肩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银光:
“少绾洒脱不羁,祖缇温柔悲悯,月漓……月漓是最通透的那个。她总说,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刀剑,是藏在笑容里的算计。她说净月天狐一族能看破虚妄,却也因此活得最累——因为看得太清,便难有糊涂的快乐。”
月真安静地听着。关于母亲的记忆太模糊,他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那个女子的轮廓。
“七万三千年前,若木之门那场浩劫。”瑶光转过身,眼中映着窗外的雪光,“少绾和祖缇为了护住人间界,耗尽本源,相继身归混沌。我守在昆仑墟外,看着天劫一遍遍劈落,却什么也做不了……那时月漓来找过我。”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月真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
“月漓说,她推演到净月天狐一族将有大劫。”瑶光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冰里凿出来的,“她说她已怀有身孕,若劫数难逃,希望我能照拂这个孩子。我当时沉浸在少绾和祖缇陨落的悲痛里,只当她是忧思过度……我甚至没有认真问一句,劫从何来。”
瑶光的手攥紧了窗棂,木屑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三个月后,净月天狐全族覆灭的消息传来。我赶到月华谷时,只看见满地焦土,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月漓……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