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月真轻声说,“不管会不会用到,我都会按照白止的不同‘选择’演好我的戏。”
瑶光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一只仙鹤掠过庭院,羽翼在雪地上投下迅疾的影子。
而在瑾瑜宫主殿的暖阁里,折颜忽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满头冷汗,心脏狂跳,恍惚间仿佛听见了一个久远的声音——
“折颜,你若负了少绾,我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是月漓的声音。
七万三千年前,若木之门前,月漓笑着说的最后一句话。
折颜抬手捂住脸,掌心里一片冰凉。
瑾瑜宫的夜色深浓如墨,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在寒风中偶尔轻响,声音清脆却孤寂。主殿暖阁内,折颜倚在榻上,冷汗浸湿了雪白的中衣。他盯着窗外那轮惨白的下弦月,眼前却仍是梦中那片灼人的凤凰火海,和火海过后月漓与祖媞最后相携转身离开前那双清明如镜的眼睛。
“你若负了少绾……”
那句话像淬毒的针,扎在心口最软处,七万三千年不曾拔除。
他猛地闭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那萦绕不去的幻影。可有些东西,越是逃避,越是清晰——比如少绾陨落前那个黄昏,她站在十里桃林的溪边,回眸看他时眼中那片他至今读不懂的苍凉。
“折颜。”她那时说,“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要替我好好看看这四海八荒我不曾看过的风景,不曾吃过的美食,不曾……”
他当时笑她多想,说凤凰涅盘不死不灭,她能有什么事。
少绾没有笑,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穿透七万三千年的时光,此刻重重砸在他心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暖阁的门就在这时被轻轻叩响。
不是墨渊那种克制的三下,也不是仙侍小心翼翼的轻叩,而是两下随意却清晰的敲门声,像是在说“我知道你醒着,开门”。
折颜心头一凛,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抬手挥开门上禁制。
门开了。
月光先一步泻入,勾勒出两道纤长的影子。青溟走在前面,仍是一身简单的青衣,肩上却停着一盏小小的青铜灯,灯芯幽青的火光将她眉眼映得格外柔和——如果忽略她眼中那抹看戏似的兴味的话。瑶光跟在她身后半步,银甲未卸,神色冷淡,可折颜太了解她,一眼就看出那冷淡下压着的探究。
“深夜叨扰。”青溟踏进暖阁,肩上的青铜灯自动飞起,悬浮在屋子中央,青光如水铺开,瞬间隔绝了内外一切窥探,“但看折颜上神这满头冷汗的样子,想来也睡不着,不如一起赏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