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溟之所以会在这月朗星稀,正是会周公的好时候带着瑶光来找折颜,是为了当个“知心姐姐”,这就要从瑾瑜宫偏殿说起。
折颜斜倚在榻上,冷汗已浸透雪白的中衣。那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匀称的肩背线条。他微微仰着头,月光从窗外漏进来,恰恰落在他扬起的脖颈上。汗珠沿着喉结滑下,没入微敞的衣襟,那截露出的锁骨线条清晰得像是用白玉细细雕出来的。
最要命的是他那双眼睛。
平日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眼尾泛着薄红,睫毛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颤着。月光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摇摇欲坠的光点,映出某种濒临破碎的美感——像是一尊精心烧制的白瓷,被敲出了一道细纹,裂纹里正渗出惊心动魄的脆弱。
“啧啧。”青溟在识海里对九幽说,“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凤凰——浴火重生那是本命神通,可这‘浴汗重生’的破碎美感,那得是天生丽质才能撑得起来。”
九幽的灯焰在她肩头晃了晃:“主人,你这话说得……怎么像电视剧里那些逛秦楼楚馆的纨绔子弟?”
“我这是纯艺术欣赏。”青溟一本正经,“你看那脖颈线条,那锁骨弧度,那湿漉漉的睫毛——这要搁在电视剧里,妥妥的能评个‘年度最佳梦醒
奖’。可惜了,现在这模样只有咱俩能看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所以说啊九幽,有时候觉得这些神仙活得也挺累。长得好看吧,得时刻端着架子;长得不好看吧,修炼几万年天天看着别人丰神俊朗、朗目疏眉、眉目如画……那得多糟心。你看折颜现在这模样,要是让四海八荒那些女仙看见,估计能当场组个‘折颜上神破碎感后援会’,会费都能收一座灵脉。”
九幽默默听着,灯焰又晃了晃——它总觉得自家主人这种“欣赏美色就像欣赏一幅画”的态度,比那些真动心的还可怕。至少动心的还有分寸,主人这种纯粹当“电子男人”观赏的,那是真敢上手……啊不,上眼。
“主人。”九幽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咱们用九幽青溟灯分魂大半夜不是来欣赏美色的,不是要办正事的吗?”
“正事要办,美色也要欣赏嘛。”青溟的神识在灯影里伸了个懒腰,“又不冲突。对了,别忘了帮我给瑶光传个信,这可要拉着瑶光一起来。孤男寡女深夜谈心,万一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对折颜有什么想法呢——那多影响我清清白白的名声。”
九幽:“……”
它觉得主人对“清清白白”这个词可能有些误解。
“行了,不逗你了。”青溟正了正神色,“说正经的。你看折颜这样子,明显是被墨渊那句话勾起了旧事。少绾……唉,四海八荒都说少绾和墨渊是一对有情人,少绾为了墨渊甘心赴死只为成全墨渊,如今看来传言不可信,九幽如今月色正好你先找天道谈谈心,祂总不会无能到轮回这么多次连自己世界的事都不知道吧?”
暖阁里。
折颜斜倚在榻上,早已醒来,只是被冷汗浸湿了雪白中衣依旧穿在他身上。他盯着窗外那轮惨白的下弦月,呼吸粗重紊乱,像是刚从噩梦中挣脱,又像是被困在更深的梦魇里无法醒来。
“啧啧。”青溟识海中响起一个稚嫩却老气横秋的声音,那是已经找天道谈过心的九幽,“主人你看,折颜上神这满头冷汗的样子,怕不是梦到少绾上神找他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