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溟的神识在灯影中轻笑:“看来天道告诉了你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我看……倒更像是梦到些不敢面对的前尘往事。”
她“看”着灯影中折颜颤抖的手指,看着他眼中那片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仓皇,忽然想起白日里墨渊离开时,折颜那瞬间僵硬的脊背。
当时墨渊走到门口,顿了顿,背对着折颜说:“折颜,你可还记得,少绾陨落前,曾与你说过什么?”
灯影中的折颜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墨渊没有等他的回答,只留下一句:“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门关上了。
而折颜坐在榻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直到夜幕降临,月光洒满窗棂,他才终于动了动——然后,便是这场惊梦。
“主人。”九幽的声音打断了青溟的思绪,“你该不会真想当什么知心姐姐,去开导折颜上神吧?我可提醒你,你这张嘴,能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我是怕折颜上神本来只是做噩梦,被你一说,直接原地入魔了。”
青溟的神识在灯影中翻了个白眼:“喂!九幽,你主人我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吗?”
“你是。”九幽答得毫不犹豫,“之前你在归墟修炼无聊,我带你到幽冥散心,遇到那个偷渡轮回的鬼王不过是哭诉自己生前凄惨,你听完后说了句‘那你怎么不去死’,结果人家当场就魂飞魄散了——主人,那叫劝解吗?那叫补刀!”
青溟被噎了一下,轻咳两声:“那、那是意外。再说,这次情况不同。”
她“看”着灯影中折颜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认真了些:
“旁观者清。墨渊今日提到少绾时,折颜那表情——三分痛,三分悔,剩下四分是恨不得把自己埋了的羞愧。这绝对有故事,不然,我把九幽青溟灯吞了。”
九幽的灯焰猛地一抖:“主人!灯不能吃!”
“打个比方。”青溟无奈,“总之,我看折颜这样子,今夜是睡不着了。正好月色不错,不如……”
“不如让他自己静静?”九幽试图挣扎。
“不如我去和他聊聊。”青溟站起身,神识从灯影中抽离,缓缓睁开眼。
偏殿暖阁里,真实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她肩头那盏青铜灯无声浮现,灯芯青焰跳跃,映出她眼中一抹看戏似的兴味——当然,她自己称之为“关怀”。
“主人。”九幽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你……你真把自己当此界地道初开就镇守幽冥的阴神了?还‘姐姐’,你算算年纪,哪怕把这个世界算上,你轮回三个小世界的年龄比最小的月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