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真是瑶光挚友月漓的儿子,是被折颜当儿子养大的晚辈。瑶光对月真,自己这几日冷眼看着一直是以长辈自居,哪怕知道了月真的真实身份和心意,那种因第一印象刻在骨子里的照顾和保护欲,也很难转变成男女之情。
而月真……
青溟想起月真看瑶光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敬重,有依赖,有不容置疑的忠诚,可更深的地方,还藏着某种压抑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
七万三千年哪怕被三重禁制封印都无法彻底忘记的执念,真的只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吗?
若只是感激,为何会被白止轻易利用?为何会在记忆被封印后,依然本能地唤她“姐姐”?为何会在解开封印之后,连得知的真相真假都没质疑调查,那样决绝地选择站在她身边?
“天命姻缘……”青溟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得!真不愧是剧情影响的世界,这妥妥的又一个恋爱脑。
难怪。
难怪白止要费尽心机封印月真的记忆,要离间瑶光和北荒战部,要一步步把瑶光孤立起来——他不仅要夺取少绾的天命,还要斩断瑶光的天定姻缘。
因为一旦瑶光和月真走到一起,净月天狐能看破虚妄的能力,加上瑶光的战力,将会成为白止计划最大的变数。
“主人?”九幽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没事吧?”
青溟回过神,摇了摇头。她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月真站在门内,手中还握着青萍剑。他显然一夜未睡,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可看见青溟时,眼中依然漾起温暖的笑意:
“青溟上神,这么早?”
“来取剑。”青溟指了指他手中的青萍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想跟你聊聊。”
月真侧身让她进门。小院很简朴,石桌石凳,几丛耐寒的灌木,和瑶光院子里那几株雪松如出一辙。
青溟在石凳上坐下,月真将青萍剑递给她。剑身入手微凉,剑鞘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幽深的光泽。她摩挲着剑鞘,忽然开口:
“月真,你对瑶光……究竟是怎么想的?”
月真一愣,握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晨雾在院中缓缓流淌,青铜灯的青光与渐亮的晨光交融在一起,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许久,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青溟。
那双总是温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天光将亮未亮时最深沉的蓝。
“青溟上神,”他轻声说,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有些飘忽,“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青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青萍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剑身发出清越的龙吟。
“重要。”她说,转身往院外走,“因为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她在院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月真一眼:
“而你们,已经错过七万三千年了。”
说完,她踏出小院,身影没入晨雾之中。
肩头的青铜灯洒下最后一道青光,随即灯焰猛地一颤,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幽冥的方向疾驰而去。
九幽去冥府了。
而青溟握着青萍剑,站在渐亮的晨光里,看着月真小院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撮合天命姻缘,帮天道了却一桩心事——
这份人情,天道总得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