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真猛地抬头。
“白止之所以费尽心机要斩断这份姻缘,就是因为它太强——强到足以成为他计划最大的变数。”青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你,因为怕失去,所以宁愿不要开始?”
她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在长廊里回荡:
“你好好想想吧。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月真站在原地,晨光将他笼罩,他却觉得浑身冰凉。
天命姻缘。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三万六千年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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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若水河底。
白止站在噬灵血阵的废墟前,眉头紧锁。
阵法确实被切断了与北荒的联系,阵盘中央那两道虚幻的影子也已消散——那是少绾和祖媞残留的最后一点气息。白止仔细探查,在废墟深处找到了两枚破碎的命牌碎片,上面的神魂印记已经彻底熄灭。
“果然……”他喃喃自语,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瑶光破阵时,恐怕根本不知道阵中囚禁的是什么人。她只是误打误撞切断了阵法与外界的联系,却也因此加速了少绾和祖媞的消亡——那两人本就到了强弩之末,这一下,直接魂飞魄散了。
虽然损失了二人的本源和功德气运,但至少最大的秘密保住了。
白止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正要离开,目光却忽然被废墟角落的一缕气息吸引。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禁制破碎的痕迹——是他当年留在白真身上的感应禁制。可诡异的是,与这缕痕迹交织在一起的,竟是一股阴冷刺骨的幽冥之气。
白止的眉头再次皱起。
禁制是在若水河底被破除的,这说明白真来过这里。可破除禁制后,他去了哪儿?为什么会有冥府的气息?
难道……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白止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起身,快速离开若水河底,却并未直接返回青丘,而是再次来到瑾瑜宫,找到仍在“养伤”的折颜。
“白止?”折颜靠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你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找到了真儿的线索?”
白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我在若水河底发现了些东西。”
他将禁制痕迹和幽冥之气的事说了——当然,隐瞒了禁制的真正用途,只说那是为了保护体弱的儿子设下的感应禁制。
折颜听罢,沉吟片刻,道:“你的意思是……真儿可能去了冥府?”
“我不敢确定。”白止摇头,眼中是真切的忧虑,“但那缕幽冥之气做不得假。折颜,我打算去冥府走一趟——真儿那孩子自小神魂有缺,若是误入冥府,只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折颜撑着坐起身,魔气随着他的动作再次翻涌:“我与你同去。”
“不可!”白止连忙按住他,“你如今这般模样,怎能再劳顿?况且瑶光上神那边……”
“她自顾不暇。”折颜打断他,语气坚决,“白止,真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且先去,若三日内没有消息,我便亲赴冥府——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十里桃林的人。”
这话说得铿锵,带着上古神只特有的护短与霸道。
白止看着折颜眼中那片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彻底消散。
他郑重抱拳:“折颜,这份情,白止永生不忘。”
“快去吧。”折颜摆摆手,重新躺回榻上,闭上了眼睛。
白止离开暖阁,踏出瑾瑜宫,驾云直奔冥府方向。
云车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北荒雪原,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毫无掩饰的笑意。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瑶光重伤,折颜入魔,少绾祖媞魂飞魄散,白真下落不明——所有障碍都已扫清。
接下来,只要找到白真,处理好这个最后的变数,那么……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昆仑墟的方向。
金莲该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