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望向夜空中的星辰:“折颜上神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些年四海八荒的气运越来越混乱，一些风气越来越重。这不是偶然，是积弊已久后的必然爆发。”

“天道当年被父神蒙蔽，沉睡太久，醒来后发现这方天地被糟蹋成这样……换作是你，你怒不怒？”

折颜沉默。

青溟继续道:“瑶光上神中情蛊，月真少族长被利用，白浅夺人气运，白止算计天命……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四海八荒看似太平，实则早已从根子上烂了。”

“天道这次是铁了心要刮骨疗毒。能救的救，不能救的……那就换。”

她转身看向折颜:“所以折颜上神，若你心中还有在意的人，还有想护住的缘分，最好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自己这些年来，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天道清算时，可不会留情面。”

折颜脸色白了白。

他想起自己对少绾的亏欠，想起这些年来对白家的纵容，想起很多很多……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少绾……”他声音干涩。

青溟深深看了他一眼:“少绾上神是天命之女，天道自然会护她周全。至于其他……折颜上神，好自为之。”

她不再多说，转身离开暖阁。

走到门口时，青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闭合的轮回通道位置，轻声道:

“凡间几十载，对仙神不过一瞬。可这一瞬，或许能改变很多事——就看他们自己，如何选择了。”

说罢，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暖阁里，折颜独自站了许久。

烛火渐渐微弱，窗外星光依旧灿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月漓还活着的时候，曾拉着他的手说:“折颜，这个小婴儿是我的孩子，净月天狐一族日后的少族长，我修为不如你们，以后若我不在了，你多照看他。”

他答应了。

可这些年，他照看得如何？他把月真养在桃林，却从未知道他真正的身份，让他这么多年一直认贼作父，被当作棋利用。他甚至不知道月真什么时候学会了那样有心机的勾人的姿态，不知道月真什么时候对瑶光动了心，不知道……月真这些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到底一个人承受了多少。

“我真是个失败的长辈。”折颜苦笑。

他走到窗边，望向轮回通道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月真，瑶光……希望你们在人间，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而此刻，人间。

某处小城的巷弄里，两道流光悄然落入两户相邻的人家。

东边那户，产婆抱着刚出生的女婴惊喜道:“夫人！是个小姐！哎呦，这丫头眼睛真亮，将来肯定是个巾帼英雄！”

西边那户，稳婆擦着汗笑道:“恭喜老爷，是个少爷！瞧瞧这小模样，长大了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呢！”

两个婴儿在同一时刻发出啼哭。

哭声清亮，穿过夜色，像是某种宿命的呼应。

而九天之上，青溟站在云头，手中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和冰冷的虎符，看着人间那两处微光，轻声叹息:

“戏已开场。瑶光，月真……这人间几十载，就看你们自己了。”

她转身，望向四海八荒的方向，眼神深邃:

“至于这天地……也该好好清一清了。”

夜色正浓，星辰流转。

一场轮回，一场清算，一场天地变革……

皆已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