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心里警报大响。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点不正常。
白止如果不想让人知道白浅在昆仑墟拜墨渊为师的事,根本不会轻易提“昆仑”两个字。刚才明明都只说白浅外出拜师学艺,没点明地方,白止却脱口而出“昆仑”,这绝不是不小心说错,而是故意的,后来改口也不过是欲盖弥彰。
当年白浅上昆仑墟拜师前,虽然没到处宣扬,但也告诉了身边亲近的人,玄女就是其中之一。可刚才玄女苦苦哀求,就算说到想见白浅,也没泄露半句关于昆仑墟或白浅拜墨渊为师的事,一个被逼婚走投无路的小辈都没透露半分,白止身为活了几十万年的狐帝,不知藏了多少心思,怎么会这么容易“说漏嘴”?
这分明是把他当傻子耍!
白止这话看起来滴水不漏,既保全了他“慈爱仁厚”的名声,又顺理成章地把玄女推到了他身边。可他是不是面具待久了,不知越是完美,越让人怀疑——以白止那一肚子的阴谋诡计的,如果真想送玄女去昆仑墟,大可以暗中安排,神不知鬼不觉,何必在这么公开的宴会上闹这一出?还顺势把白浅拜师墨渊的事在青丘长老面前半公开了?
除非……他需要有人看见。
需要让玄扈、让黑熊族、让在场的几位青丘长老都亲眼看到,是他折颜“主动”提出要带玄女走,是玄女“苦苦哀求”,而他白止只是“不忍心拒绝”,被动成全。这样以后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跟他白止没关系,所有责任都会落在他折颜头上。
折颜垂下眼,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着,心里思绪翻腾。
至于白浅的事,他现在虽然有很多疑问,但不急还有青溟呢,之前想用美色从青溟那套出一些话,没有成功,不知趁这次机会……
不过他现在最想看的,是玄扈的反应——如果玄扈真是白止的同伙,这时候就应该顺势答应,把戏做全,既给白止面子,也能达到目的。
可玄扈没有。
这位玄狐族长的脸色在听到白止的话后,变得特别难看,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玄女,那眼神复杂得让折颜心惊——有毫不掩饰的恨意,有挣扎,还有一种……燃烧一切的愤怒。
难怪当年谢孤洲当着白止的面说自己是白家的狗,现在想想,自己何止是狗,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解开之前的假象现在看来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居然从来没往深里想过。
“狐帝!”玄扈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玄女年纪小不懂事,臣已经给她定下婚事了,婚期快到了,怎么能再随便往外跑?这……这不合礼数,也会让黑熊族没面子,请狐帝再想想!”
他说得恳切,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顺着脸往下流,滴在地上。
折颜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恐惧和抗拒,他不是在演戏,是真的不想让玄女跟他走。
这个发现让折颜心里一震。他本来以为玄扈和白止是一伙的,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比他想的更复杂。
黑熊族少族长也跟着嚷起来,语气蛮横:“就是!我黑熊族虽然比不上青丘显赫,可也是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部族,怎么能容忍没过门的妻子跟着别的男人走?这要是传出去,我族的脸往哪儿放?玄扈族长,你要是管不好女儿,我黑熊族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园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空气好像凝固了。
几位长老开始小声议论,目光在玄女、玄扈、黑熊族少族长和折颜之间来回打量,脸上都带着疑惑和凝重。白止坐在主位上,脸上还是那副温雅的样子,可折颜清楚地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悄悄握成了拳头,关节发白。
他在着急。
折颜忽然明白了——白止需要玄女去昆仑墟,达成某个不能说的目的,可玄扈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真心阻拦。这场精心安排的戏,演到这儿,已经脱离白止的掌控了。
而自己,成了这场戏里最关键的那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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