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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为什么不呢?”梅戴觉得对方的询问是空话,“福葛,如果你真的很在乎这个的话,就把这次行动当做是上级领导的‘微服私访’即可。”
“但我没看出你表现得不太乐意我插手,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他这么说着,然后不怎么见外地带着福葛抓着自己的手腕往里走。
他都这么说了,福葛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顺着力道进到屋里去。
屋子里的灰很重,而且是积压了很多年、已经和空气中的湿度融为灰白色粉末的积灰。梅戴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会发出一种很细微的“咯吱”声,同时扬起一小片灰白色的烟尘。托比欧跟在梅戴身后,灰尘让他的鼻子有些痒,却还是坚强地捂住鼻子忍着没有打喷嚏。
福葛走在最后,一进门就看到了地上积灰层上有一串脚印。
那串脚印很浅,但明显比周围的灰尘要新一些。
“有人进来过。”福葛已经进入到了工作模式,小心地蹲下来用手指在脚印旁边比划了一下,“而且从积灰程度来看,是很久以前。至少是……十年前?”他微微讶异,下意识抱怨了一句,“这也太早了。”
十年前。那没办法汲取物件上的声音来模拟复刻案发地点了。
梅戴忽然有点想念阿帕基,[忧郁蓝调]真的很方便啊。
“那是这屋子的主人还是闯入者?”梅戴自然也看到那串脚印,他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它们从门口通往屋内深处,然后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里。
“没法判断,但这串脚印的方向很有规律,这人是有明确目标的。”福葛摇了摇头,“如果是闯入者,说明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哪里。如果是主人……总之,先顺着走走看吧。”
托比欧四处张望闷不作声,三个人就沿着脚印的方向朝屋内走去。
屋子内部的结构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进门之后是一条很短的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一个房间,走廊尽头拐了一个弯,通向另一个更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曾经的客厅或者餐厅,但现在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几张翻倒的椅子和一张半塌的桌子。
脚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拐进了客厅旁边的一扇门里。
那扇门是半掩着的,门板上有一道很旧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福葛轻轻推开门。
门后的空间不大,大概只有五六平方米,看起来像是一个储藏室或者小书房。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源是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那一小束。角落里堆着一些纸箱和木箱,有的已经塌陷了,有的还勉强保持着形状。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框的玻璃已经裂了,画的内容被灰尘遮住了一大半,只能隐约看出是某种风景。
但由于房间里的地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杂物,脚印被掩盖在了纸箱和木箱之间的缝隙里,这样就无法继续追踪了。
“分开找吧。”感觉福葛可能需要帮忙,梅戴就主动说,“注意别碰太脆的东西,有些纸箱可能一碰就散。”
福葛点点头,朝房间的另一侧走了过去。托比欧回头看了一眼福葛,然后缓缓跟着梅戴也蹲了下来,他安静地帮梅戴翻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小声说:“德拉梅尔先生,去找那边吧?”
梅戴看过去,却发现那双平时总会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主动别开了自己的视线。而且托比欧从刚才开始话就不太多,梅戴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多说,也听了托比欧的建议去翻找旁边的小矮柜。
翻找的过程中不算漫长,很快,福葛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侧传了过来:“……我好像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样的开场白可不常见。
“福葛,你发现什么了?”梅戴起身,看见福葛正蹲在一个半塌陷的木箱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有点厚的册子。册子质量不错,封面是黑色的,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但中间的装订还很结实。
他正翻开了册子的一页,看完后又往后翻了一页,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确定这是什么,你可以看看。”他终于开口,把册子递给了梅戴,“这册子摆的地方太怪异了,居然在碗橱里。”
梅戴接过册子低头稍微看一眼。
第一页上写满了方方正正的字。
不是梅戴所熟悉的任何语言体系,但他并非完全陌生。
笔画横平竖直、整体结构紧凑,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确地框在一个看不见的小方格里,精致又复杂。
梅戴翻了几页。
每一页都是同样的文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个页面,字迹工整而清晰,墨水虽然褪色了但还能辨认。页面之间偶尔夹杂着一些手绘的图表和符号,但那些图表上的标注也都是同样的文字,除此之外就是大篇幅的动能计算公式。
“是中文。”梅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内容,呢喃。
福葛的表情很复杂:“那这些就是汉字了?”
梅戴点点头,但他和福葛两个人对这样的文字都一窍不通。梅戴自己是法国人,从小接受的是拉丁字母体系的教育,之后学的新语言除了日语外,也大都是拉丁字母体系内的其他语言;福葛是意大利人,虽然在学术上涉猎很广,但中文显然不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内。
不过使梅戴感到更棘手的其实是“意大利境内的东方元素”这样的组合,他不难得可以顺理成章地联想到那个名字。
阮几之。
但就算知道是他,在场的所有人也看不懂这里面写的什么,一个字都分辨不出。
福葛把册子从梅戴手里拿回去,又翻了几页,然后叹了口气:“但至少我能看得懂这些公式,国际符号的好处就在这里了。”他快速翻着这些书页,抽空和梅戴商量,“你们先翻着,我看看能不能从这些数据里看出什么东西。”
梅戴用手势回应收到后,目光便在储藏室里扫了一圈。
角落里堆着一些纸箱和木箱,梅戴过去打开纸箱发现里面装的也都是书一类的物品。
如果这本册子是中文的,那其他的东西呢?他想着,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纸上的文字和册子上的完全一样,方方正正的汉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个页面。他又翻了几个纸箱,发现里面装的大多都是同样的东西。
有资料,但看来这里的大部分资料都是中文的,暂时是没法看懂了。
梅戴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有些沮丧,他又看向老老实实待在矮柜旁边翻东西的托比欧。“托比欧,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梅戴轻声呼唤他。
托比欧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然后他蹲着挪挪步子,给梅戴展示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梅戴眨眨眼,过去弯腰顺手摸了摸托比欧的脑袋,对他这样艰难地将自己缩成小团的行为表示安抚,随后打量了一下托比欧新找到的东西。
这只册子的封面是红色的,比刚才那本黑色的要厚一些,边缘磨损得更严重。
他翻开第一页。还是中文,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页上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有几个很大的阿拉伯数字。
梅戴欣喜地叫了一声:“福葛,你过来看看这个。”
还没有怎么仔细看那些公式的福葛闻言走过来,马上认出了这东西。“就这?”福葛没忍住,无奈地皱眉说,“这就是一本日历。”
随后他有些嗤之以鼻地无奈叹了口气:“这一本日历能说明什么?”他问,“就算我们看得懂日期,这也只是——”
“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梅戴抬手打断了他,然后伸手点了点福葛手里翻开的那个黑册子,随后又让福葛仔细看看日历最后翻开的一页。
福葛只好照做,而那一页上的数字很清晰。
“好的,1989年11月28日,我没懂。”福葛直白地开口,“这能说明什么?”
梅戴又暗示地把日历凑到了福葛手里的黑册子旁边,然后抬手指了指每个阿拉伯数字或许对应的汉字:“因为这是一本日历,每一页对应着一天。这里印着中文不错,但日期是用阿拉伯数字标注的。月份、日期、星期,都清清楚楚。而这个……”他在“1989”滑动了一下,紧接着划了一下没准意思是“1989”的汉字处,“这是‘1989’的意思,以此类推,那这里就是‘11’,而这儿是‘28’。”
福葛听着,视线随梅戴的手指尖来到自己手里的黑册子上,梅戴把这俩东西对比了一下,随后把册子往后翻了两页,用手指又讲书页标题处的地方圈了圈:“这里。”
“这一串汉字和日历上的字完全是一样的。”他得出结论,“所以你手里的这东西其实是一本日记。”
“应该是阮的日记。”
福葛的疑惑解开又聚拢,他蹙眉明显听都没听过这名字,但那读音模仿得倒惟妙惟肖:“阮?那是谁?”
“他全名为阮几之,是‘热情’的第一代情报组组长。”梅戴回答,“但据我所知,他已经在1989年年末死在官方记录里了。”
“第一代情报组组长……”福葛茫然地眨眨眼,重复了一遍这个头衔,“‘热情’里确实有这么一批人,但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是很正常的事,他的机密等级很高。”梅戴把日历递还给托比欧,又自然地摸摸他的发顶,他若有所思地搓搓下巴后回复福葛,“估计在半个月前的‘热情’内部,知道他的人都不超过五个。”
那双垂下的深蓝色眸子叫福葛神色微凛,心底的部分抵触和隔阂又慢慢被渲染为了敬畏和惊讶,他暗自咽了口口水:“你懂得真多。”
“但如果这栋房子真的是阮几之的生前住所,而且和有关系。”随后他就如此说道,“——那这次行动的性质就变了。”
梅戴抬眼,似乎能预料到福葛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从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次从外帮外派的地盘探查些许线索和情报的侦查任务。”福葛说,“但现在看来这是‘热情’内部的情报任务……我们在帮乔鲁诺收复一块未被收录的‘热情’内部领地。”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梅戴没打算和福葛解释“热情”和“卡莫拉”之间隐秘的联系。
“你说得对……”
“那个……”
他刚准备应和,就和托比欧的话音撞在一起了。
“哦抱歉,我不是有意想……”托比欧面对两束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缩了缩脖子,他攥紧手里的日历,下意识站起来想抓梅戴的衣角。
梅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将因为腿麻所以有些站不稳的托比欧扶了一下,耐心地说:“没事,托比欧。你有什么想说的?”
福葛站在原地看着梅戴的侧脸。
梅戴这个人……
顺利撂倒外面的看管人员、知道这栋旧屋的正主是谁、随口说出“热情”的内部情报——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的SPW基金会研究员能做到的事情了。
福葛之前一直以为梅戴只是一个聪明、冷静、擅长分析的人——当然,现在也是——但梅戴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得多。而且不仅仅是“知道”,他还可以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在看似无关的线索之间建立起联系。
这种能力……
福葛摇了摇头,把那些杂乱的思绪甩了出去,然后意识到梅戴正递来几张纸,抬眼,对方正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
“……原来你也没办法翻译吗?”他把那几张纸收回去了一些,有点苦恼地挠挠头,“看来没办法了啊,我们都不认识德语,早知会被卡在这里,我就趁着在意大利的这两年里进修一下了。”
“德语?”福葛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完全没听到梅戴说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扯到德语上去,但他下意识回答,“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是需要德语翻译吗?我会德语。”
梅戴松了一口气,把那几张纸递给福葛:“那真是太好了,帮大忙了。”
“我的德语水平只停留在‘能听出或看出是德语’的程度,具体到单词和句子,可真的是完全一窍不通了……但毕竟这也是在这里找到的第三种语言,如果可以看懂是什么内容就更好啦。”他不太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凑到福葛旁边等待他进行翻译工作。
福葛简单瞟了一眼手里的几张纸,它们是白色的,边缘还有点特殊的压纹。原本以为只是什么机密文件,但福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最后,他没办法不叫住梅戴,那压抑又困惑的声音里充斥着震惊的颤抖:“德拉梅尔……”
福葛的状态实在不对劲。
“这上面是什么内容,福葛?你还好吗?”梅戴问。
福葛的手指在纸上缓慢地移动着,还在逐字逐句地辨认,嘴唇在微微翕动,但声音很轻地念叨着片段的德语。
过了大概半分钟,福葛终于抬起了头,可视线依旧落在这些德文上。
“我还好,也能看懂这篇文件里的内容。”他说,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很多,睫毛打颤,“我在高中和大学都修过德语……虽然口语达不到母语水平,但词汇量绰绰有余。但这份资料……”说着,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收紧了一线,“上面的内容……”
他没有把话说完。
梅戴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福葛的脸色苍白,手指发抖,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紧的线。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着,像是在逃避。
“上面写了什么?”梅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这种时候就需要进一步问出口,不能留福葛一个人做心里建设。
福葛深吸了一口气,先发了誓:“我潘纳科达·福葛对‘热情’衷心不二,今日所见所闻在此后皆诸事藏心,绝不外泄;知秘守秘,终生缄口……”
在场的人之中,身为与“热情”高层地位相当的梅戴就自然成为了誓言见证人,可梅戴不清楚福葛为什么要这么做,正当他想询问的时候,已经知晓梅戴疑惑的福葛便开口说道:“我必须这么做。这上面写的东西,如果泄露出去,足以让‘热情’整个组织土崩瓦解。”
梅戴呼吸一滞,但语气难得没有一丝动摇:“……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
福葛把纸递给了梅戴。
“你自己看吧。”他说,“我可以给你翻译。”
梅戴接过那叠纸。纸上的德文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个页面,字迹工整而清晰,和周围那些中文文件的潦草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福葛清了清嗓子。
“这份资料不是普通的报告。”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储藏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它是一份技术备忘录。记录的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团队的研究过程。”
他翻了一页:“时间跨度很长。最早的记录是1939年。”
1939年,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
这样的时间点让梅戴敏感了点,他用眼神示意福葛继续。
“这份资料记录的是一个军事人物的研究项目。”福葛的声音更低些,他看着文件靠上的几行字,说着,“他是二战期间纳粹德国的一个军事研究人员,这个人被民族主义严重洗脑,一心为当时的德意志奋斗。”
随后他发表了自己的见解:“所有能当上军官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疯狂偏执,这个人也不例外。他研究的方向是——”福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随后手指在纸面上划过一行字,“辐射增强波动。”
“从这份资料的描述来看,他似乎制造出了一台相当了不起的设备。用来接收和放大某种辐射波动的设备。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科技方面确实取得了小规模的成果。至少在理论上是成立的。”
梅戴难得保持沉默,他皱紧眉头,隐约联想到了一个东西。
“但这里出现了问题,他拿不到接受辐射增强波动的‘真品’。”可福葛之后的话好像更加佐证了他的想法,“而没有‘真品’,这台设备根本就没有被尝试启用过。它只是一个三四十年代的科技造物,被闲置在那里,从来没有真正运转过。”
“‘真品’是什么?”心里的猜想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梅戴还是谨慎地问道。
“一个……叫做‘石鬼面’的东西。”他念出了那个词,因为是不太常用的词语,所以语气是很明显的困惑,“原文用的词是‘Steaske’,石之面具。资料里提到,这个石鬼面是整个项目的核心。没有它,一切理论都只是纸上谈兵。”
果不其然吗……
梅戴沉沉叹了一口气。
“你认识这个东西?”福葛敏锐地察觉到了梅戴状态上的变化,“你知道‘石鬼面’是什么?”
“……我知道。”梅戴承认了,颇为头疼地微微摆摆手,“但现在不方便解释。你先继续翻译。”
“资料后面提到,这个项目在不久之后就被莫名叫停了。”或许之后才是仔细询问的好时机,福葛没有太在意这个,继续平稳地说道,“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说明。就那么不了了之了。这台设备被留在了某处,但资料里没有标明具体地点。”
“发明家呢?发明家之类的人有留下什么署名么?”梅戴问。
“提到了一个名字。”福葛在纸面上找到了那个位置,用手指点了点那处黑色加粗字体,“艾尔梅德达姆。资料里称他为‘开发者’或‘设计者’。所有关于设备的技术细节都出自他手。”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名?”
“不。”福葛摇头,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了一段距离,找到了那个名字,“这里还出现了第二个。”
“修特罗海姆。”
福葛继续往下看,一边看一边在脑中整理信息:“从资料中的零散描述来推断,修特罗海姆应该是艾尔梅德达姆的同事,或者是同级别的军事人员。”他说,“而‘石鬼面’,也就是那个‘真品’在修特罗海姆手里。”
“但他手里石鬼面的来源,资料里写得很模糊。”福葛皱眉,“原文是‘接手了一个神秘项目之后获得了石鬼面’。至于那个项目具体是什么,资料没有提及。可在那之后,修特罗海姆就始终没有松口,没有让其他任何人接触到石鬼面。”
“而且艾尔梅德达姆和修特罗海姆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福葛说着又翻了一页,“资料里多次提到两人之间的摩擦和对抗——艾尔梅德达姆想拿到石鬼面来启动自己的设备,但修特罗海姆把石鬼面看得很严实,根本不给他机会。”
“两个人之间甚至打起了信息战。”他的嘴角稍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很淡的讽笑,“艾尔梅德达姆派了探子去偷窥修特罗海姆的研究进展,但探子只窥见了石鬼面的外貌,连石鬼面具体有什么作用都没搞清楚。而修特罗海姆那边显然也在反侦察,因为他始终没有暴露石鬼面的真实用途。”
“所以这份资料,其实是艾尔梅德达姆在暗中偷窥修特罗海姆的过程中整理出来的零散记录。”
“整个项目说到底就是两个人因为各自的执念而暗中较劲的产物。其中一个执着于完成那台设备来为德意志建功立业,而另外一个则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死死守着石鬼面不让任何人碰。”
说到这里,福葛抬起头,他已经把这整几页所有重点内容都翻译完了,最后还有一点点的好奇和困惑:“现在能告诉我石鬼面到底是什么了吗?”
“它姑且算是一种古代遗迹,是用某种未知材料制成的面具。”梅戴揉揉眉心,他最终说,“佩戴上后可以把人类变成不是人类的东西,那些怪物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体能、不老不死的肉体,代价是需要吸血来维持生命、不能接触阳光。”
福葛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描述……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