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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残躯承新命 丹心启北伐(2/2)

“朕是天子。”赵昚已重新执起朱笔,在汴梁处重重一圈,“去吧。莫负了岳鹏举‘直捣黄龙’的遗志,莫负了……沈明远以命铺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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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曲折如肠,辛弃疾凭记忆中的燕云舆图辨位——这能力自凤凰山那夜便烙进脑海,此刻竟在黑暗中勾勒出临安城地下脉络。约莫半炷香后,水声渐响,出口竟是御街金水河的石桥涵洞。

天已微明,河面浮着初冬的薄冰。桥头早点摊子的热气里,秦九韶扮作卖炊饼的老汉,一见辛弃疾便掀开笼屉:“枢相,上车!”

驴车驶出御街时,垂拱殿方向传来钟鸣。九声急响,是天子遇险的警讯。辛弃疾攥紧那半块玉佩,断裂的棱角刺入掌心。

“苏姑娘和陆掌柜已在钱塘门等。”秦九韶压低声音,左臂的绷带渗出血迹,“但孙七不行了……观星台那箭淬过毒,今晨呕的血都是黑的。”

车辕碾过青石板,轧碎一地晨曦。辛弃疾忽然问:“秦兄可知,七星玉钥为何非要七人共执?”

秦九韶一怔:“沈晦遗册说,需七颗忠烈之心引动山河印灵气。”

“是,也不是。”辛弃疾望向车外苏醒的临安城,早市的喧嚣裹挟着炊烟扑面而来,“岳琨赴死前同我说,他在矿洞石门上看懂了‘问心锁’的真意——那锁验的不是忠奸,是‘愿为天下人赴死之心’。”他收回目光,肩伤的血已透出外袍,“七人中但凡有一人存了私念,玉钥便永不能共鸣。史弥远不懂,金主不懂,甚至……”他顿了顿,“许多自诩忠臣的人也不懂。”

驴车在钱塘门旧货栈停下。苏青珞已换作商妇打扮,见辛弃疾肩头血色,眼眶霎时红了,却只默默递过新绷带。陆掌柜从栈内牵出三匹马,马鞍旁挂着郭独臂那柄缺口腰刀。

“雷铁枪带着杨峻旧部在运河码头备了船,但京口一带必有盘查。”陆掌柜展开手绘水路图,“韩重遗留的线索说焦山寺暗窖在定慧院舍利塔下,可镇江如今是史党余孽曹晟的族弟把守——”

话音未落,货栈木门被猛力撞开。十余名黑衣弩手破门而入,弩箭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分明是淬了剧毒。为首者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辛弃疾在崇政殿见过的脸: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曹晟心腹,当日在凤凰山矿道放过冷箭的郑骁。

“辛枢相好手段,垂拱殿密道竟通到这儿。”郑骁咧嘴笑了,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曹公有令,您肩上那颗脑袋值十万金铤呢。”

弩机绷紧声如蝗虫振翅。苏青珞拔剑挡在辛弃疾身前,陆掌柜与秦九韶背靠而立,三人将重伤者护在核心。货栈梁上灰尘扑簌落下。

就在此时,街市忽然传来卖花女的清唱: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郑骁脸色骤变。那调子是《满江红》,临安城禁了十五年的曲子。

窗外人影憧憧,早起赶集的百姓不知何时已围拢货栈。挑担的货郎放下扁担,卖炊饼的掀开炉火,浣衣妇人从木盆底抽出短刃——数十双眼睛沉默地盯着黑衣弩手,手中器物在晨光下泛起冷硬的光。

“曹公说了……”郑骁喉结滚动,弩箭转向窗外人群,“格杀勿论。”

弓弦响起的刹那,一道灰影从梁上扑下。破空声、骨裂声、惨呼声炸作一团。待尘埃稍定,只见郑骁喉间插着半枚磨平的铜钱,刻痕处渗出的血竟是黑的。其余弩手横七竖八倒地,每人眉心皆有一点朱砂似的红痕。

梁上落下个跛足老丐,手里攥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他扯司暗探。

“沈晦印玺碎片,是用来验毒的。”石嵩踢了踢郑骁的尸体,从怀中取出另半枚铜钱,与辛弃疾那枚严丝合缝对在一处。完整枫叶纹在晨光下流转暗金,叶脉处浮现蝇头小楷:

“海外藏宝,半在焦山,半在炎生处。汴京证物,已渡淮北。”

货栈外,《满江红》的歌声愈发明亮,从卖花女一人渐成百人合唱。辛弃疾攥紧合成一块的铜钱,望向北方——

汴梁还在尘沙里。

而他的马鞍上,已沾了征鞍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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