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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古庙藏玄机 危局谋新篇(1/2)

土地庙的瓦当上蹲着只石兽,左耳缺了半块,雨水经年冲刷出的沟壑像极了泪痕。独臂汉子勒住马车时,拉车的驽马口鼻喷着白沫,前蹄一软,险些跪倒——这一路狂奔,几乎榨干了它最后的气力。

“只能到这儿了。”汉子跳下车辕,独臂推开庙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这庙荒了十几年,金人从不来查,因着……”他顿了顿,“因着都说这里头闹鬼,专抓女真兵。”

庙内蛛网密布,供桌上那尊泥塑的土地公已塌了半边脸,露出里头的草梗和木架。辛弃疾将岳霆小心安置在墙角一堆干草上,伸手探他额头——高热未退,但呼吸已平稳许多。蜡丸里的麻黄细辛附子汤起了效,岳霆的命暂时保住了。

苏青珞迅速掩好庙门,从门缝窥视街面。远处仍有零星的呼喊和马蹄声,但这一带确实诡异的安静。“这里安全么?”

“安全与否,得看它认不认你们。”独臂汉子从供桌下拖出个破木箱,打开后竟是些干净的布条、金疮药、甚至还有半袋小米。他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火,火光映着他脸上纵横的刀疤,“周掌柜让我守这儿三年了。他说,总得有人给后来的兄弟留个歇脚处。”

辛弃疾撕开肋间被血浸透的绷带,伤口果然又崩裂了。他咬着牙敷药时,岳霆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火光下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聚焦。岳霆的目光扫过辛弃疾的脸,又落在苏青珞身上,最后定格在独臂汉子脸上。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周……周叔?”

独臂汉子浑身一震,独眼里瞬间涌出浑浊的泪:“岳……岳公子!您还记得我?!”

“当年在鄂州……你给我们……送过炊饼……”岳霆挣扎着想坐起,被辛弃疾按住。他喘息着看向辛弃疾,“您是……辛叔父?我爹……我爹常提起您……”

辛弃疾喉头哽咽。绍兴十一年,岳飞在临安狱中时,他才两岁。岳帅怎可能提起他?这分明是岳霆在表达某种传承——岳家军的精神传承。

“是我。”辛弃疾握住岳霆枯瘦的手,“你爹的仇,我们一直记着。”

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四人骤然噤声,苏青珞的剑已出鞘三寸。脚步声在庙门前停下,随即是三轻两重的叩门声——是刘守真约定的暗号!

独臂汉子看向辛弃疾,见后者点头,才缓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刘守真,但他此刻的模样骇人——官袍被撕扯得破烂,脸上有淤青,手中还提着个滴血的药箱。

“快……快关门!”刘守真踉跄入内,反手掩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太医局……被抄了……完颜宗贤知道了一切……”

辛弃疾扶他坐下:“夜枭暴露了?”

“不止。”刘守真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绢帛,“完颜宗贤拿到了沈晦当年留下的……另一份名册。上面有所有潜伏在汴京的暗桩名单,包括……包括大相国寺的觉远大师。”

庙内死寂。辛弃疾展开绢帛,借着火光细看。名单上密密麻麻近百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标注了身份、住址、联络方式。许多名字旁已用朱笔划了叉——那是已被清除的标志。他看见了周兴的名字,划了叉;看见了周五的名字,划了叉;看见了雷铁枪的名字,也划了叉。

而在名单最末,他看见了两个让他心头骤冷的名字:

“辛弃疾,宋枢密副使,现藏身汴京。悬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岳霆,岳飞第五子,化名炎生。悬赏:活口五千金,死尸千金。”

“这名单……怎会落在完颜宗贤手中?”苏青珞声音发颤。

刘守真惨笑:“沈晦当年为防万一,将名册一分为三。一份在他自己手中,随山河印舆图藏于临安;一份在韩重手中,随他埋骨焦山;还有一份……”他顿了顿,“在秦桧手中。”

“秦桧?!”众人俱惊。

“秦桧死后,这份名册被其妻王氏藏匿。王氏去年病故前,将名册交给了她侄儿——如今的金国南京路转运副使,王继先。”刘守真咳出一口血沫,“王继先为表忠心,今日将名册献给了完颜宗贤。”

辛弃疾握紧绢帛,指节发白。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活在秦桧的阴影下。那奸相虽死,其遗毒却仍在戕害忠良。

岳霆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蜷缩成团。辛弃疾急为他抚背,却见他咳着咳着,竟从口中吐出一枚蜡丸——与刘守真给的蜡丸一模一样,但蜡衣是黑色的。

“这……这是……”刘守真接过蜡丸,捏开后里面不是药,是卷极薄的绢。展开,上面是沈晦的笔迹:

“若见此书,则名册已泄。勿慌,吾早有应对。名单中第九、十八、二十七、三十六……所有逢九之数者,皆为吾所布疑兵,真暗桩另藏他处。另:地宫之锁非独《青囊书》残页可开,需以岳家血脉之血,混入沈某印玺碎片所磨之粉,方见真钥孔。沈晦绝笔。”

众人面面相觑。沈晦竟然在二十年前,就料到了名册泄露的可能!那些“逢九之数”的暗桩,竟是故意暴露的诱饵!

“难怪……”独臂汉子喃喃道,“难怪周掌柜死前说,若他死了,让我别报仇,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庙外忽然传来尖锐的哨箭声。那是金兵集结的信号。刘守真脸色大变:“他们开始全城大搜了!按这名单,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搜到这里!”

辛弃疾疾思片刻,将绢帛投入火堆。火焰吞噬那些名字时,发出噼啪的悲鸣。“我们不能留在此处。刘先生,你可知大相国寺现状?”

“已被重兵包围,水泄不通。”刘守真摇头,“觉远大师……恐怕已凶多吉少。”

“那地宫——”

“地宫入口不止一处。”岳霆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异常清晰,“沈叔叔当年……带我进过地宫。他说……若寺中入口被封,还有三条密道可入。”他挣扎着坐起,用手指在积灰的地面上画图,“一条在汴河河床下,但需潜水,我如今这身子……下不去。一条在城隍庙古井下,但那井三年前已填。还有一条……”

他顿了顿,看向土地公的塑像:“就在这庙里。”

众人霍然看向那尊塌了半边脸的泥塑。独臂汉子颤声道:“这……这庙我守了三年,从未发现——”

“因为机关需两物同启。”岳霆看向辛弃疾,“一是沈叔叔的印玺碎片,二是……”他扯开自己破烂的囚衣领口,露出颈间一枚用红线拴着的小小玉锁,“这是我满月时,沈叔叔送的。他说……这是他与我爹约定的信物。”

辛弃疾取出怀中那枚沈晦印玺碎片。岳霆接过,又将颈间玉锁解下。两件器物在火光下泛着相似的光泽,竟似同一种玉材所制。

二人走到土地公塑像前。岳霆将玉锁按在塑像心口一处凹陷,辛弃疾将印玺碎片嵌入塑像左手掌心。咔嗒轻响,塑像缓缓向后滑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内传来陈年尘土的气息,还有隐约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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