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如今登基,再也不是内个有闲心关注她的太子哥哥了。
她想去营州,陛下应该也没闲工夫关心。
而此时,龙案上摆着两个诗筒。
常见的诗筒多为竹制、桃木,玄鼉卫密探用来传递密函的诗筒是鎏金的,且诗筒上刻有龙纹。
太子未登基时是蟠龙,登基后为飞龙,任谁一看便知是内造的御器。
今日太极宫奉天殿内当值的是解道安,皇帝把密信递与他看。
解道安一向看不惯呼延氏,他不信各怀鬼胎的图勒八部会这么容易归顺于九翎。
图勒不过是希望九翎出兵帮他们解决柔然的压制。
一旦柔然被驱离,不成气候,图勒八部就变成占了雀巢的鸠。
等这只鸠的翅膀硬了,势必要南下,盘旋在九翎的上空,用利爪和尖喙开始捕食。
陛下在东宫时与乱党周旋,不得不拉拢呼延氏,为了大计,解道安也只是将警惕放在心里,隐忍不发。
如今大计已成,对图勒八部的警惕与提防便再次苏醒。
“陛下何不派使臣与之接触,恩威并施,从内部瓦解他们,犹如当年破解柔然与图勒。”
俞成靖摆弄着诗筒,“朕觉得派使臣容易打草惊蛇,不如用邑司内的属官。”
“有郡主作掩护,这些人的表现、反应更真实。”
“一旦有朝廷的官员,他们总要虚与委蛇。”
俞成靖又拿起另一封密信,是青鸾郡主请示游历一事。
他似随口问道:“徐闻还在营州?”
解道安不知道密信的内容,所以摸不准皇帝怎么突然想起徐文嗣了,他除了跟长宁王有点裙带关系,也算不得一号人物。
清查乱党后,不少卓、贾曾经举荐的官员都被罢黜,密切的赐死流放、生疏的也大多贬去偏远地带,眼下正是缺人、用人之际。
长宁王刚被任命为四相之一,难道是他觉得自己势单力薄,想把徐文嗣调回京中,所以向陛下举荐了他?
须臾间,解道安脑子里把圣意揣测个来回。
“是,他任柳城县县丞已四载。”
“考绩如何?”
“磨勘四次,三次小考,一次大考,小考结果皆为上中,大考时因官德有损负一等,给了中上。”
“哦?他做了什么有损官德的事情?”
“徐文嗣不肯娶妻,以妾代妻,其妾张氏为重罪佞臣张百龄之女,考功司认为,其四善之首的官德不过关,是为品德不端。”
如果不是有关郡主的密报提到她要去营州拜访舅父,俞成靖倒快忘了徐文嗣这个十八岁就鱼跃龙门的探花郎了。
“在东宫时解卿便以博闻强记著称,朕身边的人里,也只五郎与你不相上下。”
“朕随口问起一个外放的小官徐闻,卿便能对答如流。”
解道安正等着俞成靖吩咐,以为他要提拔徐文嗣,结果等来对自己的夸赞,一霎受宠若惊。
但心中还在揣测‘难道提徐文嗣就是要考察自己?’
考功司结果已初拟,但还未公布,所以俞成靖吩咐道:“给徐闻上中,不算他有损官德,但也不晋级、不提职、不加奉。”
徐文嗣当然可用,但毕竟不是出身东宫。
不是他亲自选的人,还需要磨一磨,看看忠诚度、脾气秉性。
俞成靖准了明鸾游历的请示,但他又实在担心明鸾的安危。
考虑再三后,他不仅将夏无阻、曲桓、程风全都派出去护卫随行,还给河北道大都督崔匙去了封密函,吩咐他遣将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