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碱煎贼用盐卤毒死妇人一案虽很快结束,但俞明鸾也没想到,此案成一个导火索,引起更大的祸端来,甚至将她也卷了进去。
凶手闫二虽是贩私盐帮派中人,但他是个最小的喽啰。
官府即使审他,也供不出什么大头目。
放在从前,窦宪也就按杀人罪斩他作罢。
但眼下,新任黜陟使崔大人要来沧州巡盐务。
窦宪若想给崔匙留个好印象,就得顺着闫二这条线缉剿出几个像样的私盐贩子。
沧州新人刺史杜慧还没有到任,缉剿私盐的功绩也是他窦宪的。
所以在窦宪的高压清剿下,贩私盐的帮派也生出叛逆。
他们本就是不怕死的亡命徒,竟生出杀官报复的决定。
官府衙门戒备森严,直接闯入动手恐怕占不到便宜。
匪首许大郎其人狡诈多谋,他花了不少钱打探窦宪的行踪,得知他最近经常去湖光山墅给客居沧州的一位贵人请安。
因为是贵人,所以窦宪去时不会带很多的随从护卫。
且湖光山墅地处僻静,附近又有山林,易于埋伏监视,刺杀极易成功。
是日,窦宪只带了四名捕快往湖光山墅去。
青鸾郡主刚到沧州时提过想设宴答谢崔匙的款待,可惜当时崔匙人在魏州。
昨日窦宪接到密友的消息,说是黜陟使这几日就要到沧州,不过是微服私访。
窦宪布置完衙内事宜后赶紧来禀报郡主。
一来,窦宪自己设宴,崔匙未必给面子,郡主设宴他必来,他便可以借花献佛,有机会与崔匙交往。
二来,窦宪觉得自己招待青鸾郡主时甚是尽心,也许宴会上郡主会美言他几句。
哪怕黜陟使对他没好印象,讨好郡主,日后还可以走走长宁王这条门路。
窦宪怕路上骑马颠簸,尘土多,面见郡主时仪容不整,所以特地坐车前来。
离湖光山墅最多还有一里地,骑在马上的陈捕头甚至都能看见别墅门前挑高的灯笼。
此时突然从路旁的林中蹿出七八个黑衣蒙面的刺客来。
陈捕头刚一提刀,未能出鞘,就被一刀斩落马下,声响都没发出来,立仆毙命。
赶车的小捕快大叫一声,慌乱中竟下意识往马车里钻。
也正是他往里躲,撞进窦宪的怀里,才替窦宪挨了朝心口刺去的一刀,掼背而亡。
马受惊后带着车冲撞起来,登上车的两个刺客、窦宪和已死的小捕快被颠簸得东倒西歪,所以刺客几刺窦宪不成,都被他闪避过去。
直到惊马一掉头,猛地一甩,将两个刺客甩下去,带着车里的一人一尸往回跑。
马车跑没影了,剩余的刺客以及来接应的,共二十几个人,将目光瞄准了湖光山墅。
这伙贼人原计划杀掉窦宪后,坐在车里假扮窦宪混进别墅,再杀人劫财,分赃后逃跑,躲避官府通缉。
但现在让窦宪跑了。
他回去后会立刻封城,派人全城抓捕,给他们作案的时间就缩短了。
匪首见所有人都等他拿主意,片刻间亮刀说:“事已至此无路可退,按计划劫财,事成后兄弟们拿钱跑路,速战速决!”
湖光山墅这边几乎是完全没有准备。
虽然刺杀窦宪时离别墅并不远,惊马乱窜的嘶鸣和几个捕快被杀时的叫喊声引起了门口两个当值捕快的注意。
但谁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敢行刺杀官。
于是,其中一个捕快决定前去看看。
刚走十几米远,便见三匹快马冲门而来,上头的人黑衣蒙面手持长刀。
那捕快边喊边往回跑,竟被背后飞掼来的刀砸中头倒地,马踏而亡。
另一个反应极快,从侧门窜进去大喊“锁门!有刺客!”
随即听到喊声的人都跑了出来,一同顶住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