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乔的请帖,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送来的。
江秀秀看着那张帖子,沉默了一会儿。帖子上的字迹端庄秀丽,是徐玉乔亲笔写的,措辞客气,只说许久不见,想请曲太太过来坐坐。
曲靖晚上回来,江秀秀把帖子给他看。
曲靖看完,笑了笑。
“她坐不住了。”
江秀秀看着他。
曲靖说:“去吧。不该说的别说。”
江秀秀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江秀秀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带着阿木,去了徐玉乔的院子。
徐玉乔在正屋里等她,桌上摆着茶点,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见了江秀秀,她笑着站起来,亲自迎到门口。
“曲太太来了,快请进。”
江秀秀笑着行了礼,跟着她进去。
两人坐下,徐玉乔亲手给她倒茶。
“这是新来的茶,从南边换的,尝尝。”
江秀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夫人有心了。”
徐玉乔笑了。
“曲太太懂茶。”
江秀秀摇摇头。
“谈不上懂,就是跟着曲靖喝过一些,略知一二。”
两人先聊了些家常。
徐玉乔问起曲宁,说听说那丫头越长越水灵了,怎么也不带出来走动走动。
江秀秀笑笑,说那孩子性子静,不爱出门,在家帮着干活也挺好。
徐玉乔又问起元宝,说那孩子现在可是出息了,军队那边的人都服他。
江秀秀说都是少华信任,首领给机会,不然哪有他什么事。
徐玉乔听着,笑容不变。
“曲太太太谦虚了。曲渊那孩子,本事是实打实的。”
江秀秀摇摇头。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还得靠各位长辈提携。”
茶过三巡,话锋开始转了。
徐玉乔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曲太太,你说这世道,人心怎么就那么难测呢?”
江秀秀看着她。
徐玉乔说:“有些人,你对他掏心掏肺,他却未必领情,有些事,你做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被人猜忌。”
江秀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夫人说的是。”
徐玉乔看着她。
江秀秀说:“人心确实难测。但人心也简单。你对他好,他心里有数。你对他不好,他心里也有数。”
徐玉乔的笑容淡了淡。
“曲太太这话,说得在理。”
江秀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就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一个家要过好,得人心齐。人心齐了,泰山移。人心不齐,什么事都办不成。”
徐玉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曲太太,你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想动这个基地,该怎么办?”
江秀秀看着她,目光平静。
“夫人说的是谁?”
徐玉乔笑了。
“我就是打个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