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走到日落方歇。
徐炎在车中,并无大碍,那些被驱赶的百姓早已是腿脚酸软,又累又饿,恨不能倒下便睡。清军将掳来的牛羊宰杀了烤来吃,晚间的微风一送,肉香隔着里许都能闻到,就是徐炎闻了,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清军给百姓的却都是些难以下咽的粗粝饭食。二牛拿着一块粗窝头掰开一块递到徐炎嘴边道:“徐大哥,这是你的,快吃吧。”徐炎边经过一天奔波,确也饿得紧了,便一口嚼了下去。二牛一边喂着徐炎,一边三两下便将自己的那块吞了下去。
二牛吃完,腾出手来专心喂徐炎吃,可拦不住远处肉香阵阵飘来,二牛本就吃不饱,忍不住转头看向那些大快朵颐的清军,啐了一口,道:“真不是东西,自己大鱼大肉,拿我们当牲口喂。”
徐炎劝慰他道:“算了吧,别去想他就是了。”吃了一半,又对二牛道:“不吃了,剩下的你吃吧。”二牛道:“那怎么行?总共才吃这么点,哪受得了?”徐炎道:“我一天都躺着,本就不饿,就是饿了,好歹也是坐着车,累不着我的。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走了一天的路,那么一点怎么够,快吃吧。”二牛眼珠湿润,也不跟他客气,将剩下的窝头慢慢嚼完了。
徐炎道:“赶了一天的路,太累了,快歇一会吧。”二牛答应着去了。
徐炎也闭上眼睛,想要睡会儿,但囚车里又挤又糙,哪能睡得安稳,还不如外面地上呢,也是他太乏了,勉强睡了会儿,睡梦中身上的伤口又阵阵痛楚袭来,几度把他疼醒。
忽然觉得有人轻拍他,徐炎睁开眼一看,是二牛。
“徐大哥,你身上伤口一定很疼吧,我这里有金疮药,帮你敷上。”
徐炎奇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二牛道:“刚才我也在睡,忽然有人把我拉到一边,捂住我嘴,还不许我回头看,给了我这东西,教我怎么用。”
徐炎心中更是疑惑,会是谁?难道又是那“将军”雅布兰?不,他若想帮我,哪用偷偷摸摸。他想不出所以然来,道:“你也被打得不轻,你先敷吧。”二牛笑道:“我没事,挨打挨惯了,抗揍。”说罢就小心解开徐炎衣服,给他每处伤口上细心敷上,看着徐炎身上伤痕累累,心疼道:“打得这么狠,这群畜生,简直不拿我们当人。”
徐炎默然无语,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二牛一边给他敷着药,一边又问道:“徐大哥,你,你……”
徐炎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怎么了,有什么只管说就行。”